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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思启蒙:超越激进人类中心主义
2013年12月06日 10:0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3年8月9日第486期 作者:舒衡哲(Vera Schwarcz)\文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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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在今天看来,不仅是对理性和科学的过度追求造成的结果需要我们重新评估“启蒙”,同时我们也需要这样的机会,在全球范围内展开对话,以期让弥漫着思想的专制、独裁和陈习陋规的世界重焕生机。

  回望四十年前开始的启蒙研究,我脑海中充满了从18世纪的法国到20世纪中国的那段思想史,有空白,有阴影,也有困惑。在今天看来,不仅是对理性和科学的过度追求造成的结果需要我们重新评估“启蒙”,同时我们也需要这样的机会,在全球范围内展开对话,以期让弥漫着思想的专制、独裁和陈习陋规的世界重焕生机。 

  超越光芒耀眼的“启蒙” 

  在欧洲背景下,“知识就是力量”先于18世纪的法国启蒙思想而出现。早在伏尔泰(Voltaire)和雅克·杜尔哥(Turgot)开始在人类智慧的路上朝拜时,弗朗西斯·培根和勒内·笛卡尔(Rene Descartes)早已手握“理性”大旗好几十年。1694年出版的《科学院词典》把“光”定义为个人批判精神的敏锐力量:“‘光’喻义为智慧,亦指一切启示灵魂的事物。”这里,思想和精神还没有被彻底分开,信仰和不确定性仍在科学智慧的伟大发明中徘徊。直到1750年,杜尔哥写出那篇《对于人类思想的持续进步的哲学评论》时,气氛已经明显改变。短短五年证实了两件事,一个是理性的发展步调,另一个是人类不再质疑理性能够划分其与宗教信仰的关系。当杜尔哥开始说“最后,乌云终将散去!艳阳普照!人类理性完美之极!”时,这种对于人类智慧毫无置疑的赞美已表露无遗,逐渐走向灼人的傲慢,并开始破坏传统、信仰和怀疑精神,最后终于造成了法国大革命和恐怖统治时期。

  今天,当我们回首18世纪法国知识分子构造出的自信时,看到的是他们陶醉在人类智慧中,对于阳光背后阴影的蔑视。同时,如果我们为了后代而试图拯救启蒙并继承其遗产,如果我们支持批判精神在目前存在的必要,我们唯有超越启蒙、超越理性的傲慢。 

  超越一种残酷的世俗的“启蒙”

  日本作家谷崎润一郎(Junichiro Tanizaki)在其《阴翳礼赞》中提出一种谦虚的观点,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启蒙。表面上,这篇文章仅是对日本美学特别是建筑美学进行简单低调的欣赏。简单的文字背后,隐藏着一种对于人类中心主义中所谓光明的质疑。例如,他提到,西式风格的建筑把天花板压得很低,照明设备则选择很强烈的光,以创造一种“火球”的感觉,让顾客有一种炫耀自己的财富和掌控一切的自信。谷崎润一郎所提到的“阴翳”含有特别的寓意:希望现代人不要用激烈的世俗主义观点看待人类和自然。三个世纪之前,浮士德式的启蒙仅满足于用完全的光明之说来掩盖挥之不去的偏见。就像狄德罗(Diderot)和伏尔泰在18世纪贵族沙龙中指出的,思想的自由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用的。

  这种狭隘的理性和人文主义观点所失去的,是神学的思想和人类成为宇宙共同创造者的可能性。对于自我意识的缺失,使我们可能会沦落为种族主义的伪君子。就像哈维尔在他1994年于费城独立大厅获得“自由勋章”(Liberty Medal)时所发表的著名演讲:“现代人类中心主义不可避免地让人类以为自己有从世界消失的特权。人类中心主义逃离了现代科学的掌控,渐渐地被推入私有的范畴中,请容我大胆想象——在那里,公共责任不再适用。一种比人类更高的权威轻易地阻碍了人类的愿望。”

  超越一种表面化的世界主义的“启蒙” 

  后现代全球主义,经常讽刺广泛意义上人文主义的启蒙观。世界越来越小,我们自由地借鉴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文化,穿着从其他国家进口的衣服,不论是否在特别的场所都可以随意跳舞。

  1919年12月,中国人张申府翻译罗曼·罗兰《精神独立宣言》。作为提倡启蒙和觉悟的知识分子,最吸引他们的就是实现精神上彻底的解放,即罗曼·罗兰所说的“多元的和不分国界的”自由。可惜这个愿望是短暂的。欧洲随之而出现的反犹太主义、中国由此演化而成的暴力革命,都没有给知识分子留下足够时间或智慧的空间。无论如何,中欧跨文化的交融仍然意义非凡。中国知识分子在欧洲知识分子那里找到思想上的共鸣,更加显示了启蒙的馈赠不限于任何一个人或一段历史时期。巨石堆砌的长城如今象征着在一个现代化中国保留传统价值观的寓意。心怀启蒙思想的知识分子仍在致力于反对摒弃所有中国历史上的价值观和思想。取精华、去糟粕的努力取代了之前全面解放人类灵魂的希望。

  今天,在中国,“科学”和“民主”的口号并没有失去力量,也并未随着时间而变得微弱。所以,我选择聚焦于西方和中国,他们都需要重新唤起对“精神觉醒”的严厉审视——当我们正朝着更光明的理性和解放的前景大踏步迈进的时候。如今,中国年轻的知识分子也在渴求康德的“启蒙”,他们必须一再地“用勇气运用理智”。因此,我们这些有幸在这里讨论和比较中西方启蒙这个话题的人,需要在对话中反思启蒙。在这个令人忧虑的、亟待启蒙的时代,这种精神也许会成为中国最宝贵的思想财富。 

  (作者单位:美国维思里安大学历史和东亚系;译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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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舒衡哲(Vera Schwarcz)\文 张小溪\译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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