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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深化先秦史研究提供丰富史料 ——访山东理工大学齐文化研究院文献研究所所长郭丽
2018年12月07日 09:3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张清俐 字号

内容摘要:为深化先秦史研究提供丰富史料——访山东理工大学齐文化研究院文献研究所所长郭丽?筵本报记者张清俐银雀山汉简为西汉时期的简牍文献,然而因其出土于先秦齐地,其中很多内容反映了战国时期的土地、经济、社会、政治等制度的特点。《银雀山汉墓竹简[壹]》与《银雀山汉墓竹简[贰]》出版后,近年来学界利用银雀山汉简资料中的文献信息,对哪些历史问题做出了推进性研究?郭丽:《银雀山汉墓竹简[壹]》与《银雀山汉墓竹简[贰]》的出版,为研究者提供了丰富的史料,大大拓宽了研究者的研究视野和研究范围。就我个人的研究体会来说,在研究过程中,需要将先秦两汉典籍融会贯通,不能局限于传世文献,对竹简文献也要进行客观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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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雀山汉简为西汉时期的简牍文献,然而因其出土于先秦齐地,其中很多内容反映了战国时期的土地、经济、社会、政治等制度的特点,为学术界更为全面地认识和分析先秦史提供了丰富史料。《银雀山汉墓竹简[壹]》与《银雀山汉墓竹简[贰]》出版后,近年来学界利用银雀山汉简资料中的文献信息,对哪些历史问题做出了推进性研究?山东理工大学齐文化研究院文献研究所所长郭丽就相关问题接受了本报记者采访。

  简文反映战国时期齐国制度特点

  《中国社会科学报》:请您介绍在银雀山汉简中,哪些文献反映了战国时期齐国的经济社会发展面貌和制度状况?和当时的其他诸侯国相比,齐国在政治、经济、法律、土地管理等制度方面具有怎样的特点?

  郭丽:银雀山汉墓竹简的出土和释读,解决了一些甚至从唐代就开始有争论的问题,对中国古代的政治、经济、军事方面的研究影响巨大。在这批简牍中,《〈守法〉〈守令〉等十三篇》较多地反映了战国时期齐国的经济社会发展面貌和制度状况。在这十三篇中,《要言》论述了治理国家的主要理念,重视民心所向,重视法律制度的实施。《市法》说明了当时集市的规模、店铺的安排、负责管理集市的官员的种类和职责,肯定了集市的重要作用及市场功能,强调了集市对于国家发展的重要价值。《李法》围绕具体法规的实施,记载了法官的职责,还涉及对于违法官员的详细制裁措施。《王法》主要讨论王者之道,包含了很强的现实政治性。例如,强调农业生产,提倡简朴生活,主张闲散人员从事农业生产,重视粮食的储藏,重视民众生活;提出诸侯国之间的交往之道,认为应当根据诸侯国规模的大小、实力的强弱,与其他国家之间采取恰当的交往方式。《田法》主张,在种植粮食作物时,应当按照土地的肥沃程度,分为上、中、下三等,按照家庭人口的多寡,分配土地。政府征收赋税,需要对不同年龄的人、不同土地状况,采取不同的税收标准;对于没有完成粮食收成的农业生产者,有详细的处罚标准。这些内容都是考察战国时期齐国政府管理制度的重要文献。

  从银雀山汉墓竹简的内容来看,战国时期田氏代齐之后,齐国在政治、经济、法律、土地管理等制度方面,还是非常具有特点的。战国时期的齐国,继承了西周、春秋时期的姜太公、齐桓公的治国方略,又根据战国时期社会生产状况,对政策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调整。和其他诸侯国比较,齐国的国家制度比较灵活,更重视经济。

  以《〈守法〉〈守令〉等十三篇》为例,其中《要言》主要说的是治国为政之道,强调要爱民、敬法、亲贤,其目标是促进社会的稳定与和谐。《田法》篇更有价值,除了记载当时的土地制度外,还详细记载了赋税标准和粮食生产应达到的标准,以及民众可以使用农副产品的种类与数量。其中的一些做法与《管子》的记载相吻合,这说明某些田税制度在齐国由来已久。《田法》规定百姓生产粮食后,要交一部分粮食作物的秸秆作为饲料,用于公家饲养马、牛和其他牲口。这种情况在睡虎地秦简《秦律十八种》中也有体现,可见缴纳马、牛类饲料的制度在当时具有普遍性。值得注意的是,《田法》规定百姓可以向公家租借牲畜。到了约定的日期,再将租借的牲畜归还,并根据小畜生育的数量,按一定比例交给政府,作为租借公家牲畜的利息费用。根据《汉书·食货志下》的记载,这种制度在汉武帝时期还在实施,可见该政策很有生命力。

  结合传世文献与出土文献拓宽研究视野

  《中国社会科学报》:学界对其中一些文献的认识也存有争议。比如,有学者认为《〈守法〉〈守令〉等十三篇》是议论性的政见,而非事实,因而对其中反映的相关制度的性质,不同学者也有不同看法。您如何看待这些争议?

  郭丽:银雀山汉墓出土了一些传世典籍中并未记载的文献,人们在研究这些竹简时,因为研究方法、研究视野、知识背景的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不完全相同。

  对此,可以根据文献的内容,具体做出分析。比如,《田法》在土地管理、赋税等方面的记载,与战国时期齐国的国家政策相一致,《市法》也是这样。但是,有的篇章不一定如此。比如,《王法》篇中四次出现了“臣闻”,说明这是臣下向君主提出谏议,并非当时实施的政策。但是,此篇的作者向君主提出谏议,也是根据当时国家出现的问题做出的建言。篇内论述王者之道,包含了很强的现实政治性。使天下百姓归之若流水,是战国时期很多君主的梦想,而《王法》的作者提供了多种方法、理念,其目的是使国家安定,土地广大,长幼有序,民众尊从君主的命令,最终富国强兵,让本国成为王霸之国。《王法》在治国理念上与《〈守法〉〈守令〉等十三篇》其他内容也有相通之处。

  《中国社会科学报》:对于如何利用好银雀山汉简等出土文献与《管子》等传世文献,开展先秦史研究,如何突破目前的研究瓶颈等问题,您有哪些建议?

  郭丽:《银雀山汉墓竹简[壹]》与《银雀山汉墓竹简[贰]》的出版,为研究者提供了丰富的史料,大大拓宽了研究者的研究视野和研究范围。学者可以据此考察齐国的法律、田制、经济体制、齐国法律与其他诸侯国法律的关系、战国时期的亩产和生产率等诸多方面的问题。

  银雀山汉简的出土,让学者对古书的考证更有科学依据。比如,何炳棣根据银雀山汉简,考证了《孙子兵法》成书于吴王召见孙武之前,《吴问》则成书于他们见面之后。这让我国现存最古的私家著述的成书时间,往前推进了很多。又如,公元前359年和公元前350年商鞅先后两次变法。商鞅变法之前制定的法律制度被称为“法”,变法之后则被称为“律”。直到西汉初年,萧何增加了三项法律:户律、兴律、厩律,都被称作“律”,可见在商鞅变法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法”都被称作“律”。而《〈守法〉〈守令〉等十三篇》的篇题都使用“法”字,而没有使用“律”字,说明这些篇章成书比较早。

  在十三篇中,除了与《管子》有关的竹简,还有与《周礼》《孟子》《老子》《墨子》《尉缭子》内容相同和相近的句子,这些应当是摘抄自当时的各种传本,后加以润色而写成。银雀山《孙子兵法》《孙膑兵法》《晏子》《尉缭子》也是从当时的传世抄本中抄录下来的。银雀山汉简可为考证《管子》和秦汉其他典籍的成书时代提供重要参考,帮助考订传世典籍文字的讹误。

  很多学术先辈围绕银雀山汉简做出了卓越的研究成果。就我个人的研究体会来说,在研究过程中,需要将先秦两汉典籍融会贯通,不能局限于传世文献,对竹简文献也要进行客观分析。由于传世文献在传抄和印刷的过程中,可能出现讹误,竹简在抄写和释读的过程中也可能有不够准确的地方,所以需要将二者结合起来。银雀山汉简被发现后,又有很多地方发现了帛书和竹简,这些内容可以和银雀山汉简结合起来进行研究。

    记者 张清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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