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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中小江南”遭遇喝水难题
2014年07月04日 06:5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4年7月4日第616期 作者:曾江 字号
关键词:江南;介休;神庙;泉水;干涸

内容摘要:洪山泉干涸了,但关于洪山泉的话题却一言难尽。

关键词:江南;介休;神庙;泉水;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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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晋多名泉。

  山西缺水,泉水成为重要的水资源,自古以来在山西社会文化发展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山西学者在研究中还提出了“泉域社会”的概念。然而在自然气候因素之外,人为因素包括长期持续的地下水超采、采煤等,导致许多三晋名泉濒临或者已经干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据介绍,在号称“三晋第一名胜”的晋祠,难老泉已经干涸。由于地下水超采导致的地面沉降,还造成晋祠圣母殿主体建筑倾斜,危及千年文物古迹的保护,有关部门斥巨资对圣母殿进行修复。

  在汾河中游的介休,记者听人说起这里的晋中名泉洪山泉。洪山泉是山西省19处重点岩溶大泉之一,它的干涸严重影响到当地的发展,洪山镇人的生产生活也陷入困境。记者决定前往洪山泉所在地一探究竟。

  

  晋中名泉所在地村民需定时买水喝

  洪山镇洪山村离介休市不远,车行二三十分钟即能到达。这里位于狐岐山麓,原本自然环境优越,曾是物华天宝之地。洪山镇、洪山村有着丰富的文化遗产,2003年被列入山西省首批11个历史文化名镇和19个历史文化名村。

  洪山的水、陶、香都久负盛名,其中尤以水著称。然而走进洪山,只见许多人推着载有白色塑料水桶的小车在街上匆匆来往。记者从当地人曹姐处了解到,这是当地一天里定时供水的时间,大家推车出来只为买水。虽然记者此前听说过洪山镇缺水,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程度。

  穿过洪山镇洪山村,就来到了洪山泉。远远看见一个栏杆围起的水池,池边有几棵苍劲大树,引人注目。然而走到跟前,才发现池内都是杂草砾石,干涸无水。池边的宣传牌上还写着“计划用水节约用水”等口号。

  据资料介绍,洪山泉又名鸑鷟泉,相传泉涌时鸑鷟鸣于此,故名。《山海经》有记载,“狐岐之山无草木,多青碧,胜水出焉”,据说这个“胜水”就是洪山泉。这是关于洪山泉最早的历史记载。洪山泉历来为介休的水利命脉所在,为介休农业、陶瓷业、制香业等经济发展作出过重要贡献。

  洪山泉源头之上建有源神庙。查相关资料,该庙始建年代不详,相传为唐初名将尉迟恭在介休时修建。根据庙内宋大中祥符元年(1008)《源神庙碑记》的重建记载,源神庙在宋前即有之。据明万历十九年(1591)《新建源神庙记》,当时的介休知县王一魁将源神庙迁移并扩建,大致形成了源神庙现在的格局和面貌。

  源神庙内特别珍贵的是它的碑刻,至今保存有20余通碑碣,这些碑内容非常丰富,涉及洪山历代治水、水利兴修、水规、水案、节水防污等方面资料。源神庙保有了独特的水利文化遗存。

  泉水干涸主要系人为因素所致

  历史上,洪山泉也曾数次干涸,当前洪山泉干涸的原因是什么?

  据研究,总体来看山西岩溶泉流量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以后普遍下降,衰减是岩溶泉流量变化主趋势。中国地质大学环境学院郭清海等经过研究,在《山西岩溶大泉近50年的流量变化过程及其对全球气候变化的指示意义》一文中指出,山西诸泉流量衰减主要受气候因素与人类活动因素控制,气候因素的贡献约为60%,人类活动的因素约为40%。其中洪山泉属于混合衰减型,也就是说,气候因素与人类活动因素对泉流量衰减均有重要影响,但气候因素的影响相对更大一些。

  介休学者张晓平研究认为,大气降水是洪山泉水的主要补给来源,对泉水补给存在着3年的滞后期,随着多年降雨量的减少,泉水流量呈下降趋势。而周边地区采煤及地下水超采改变了地下水的补径排条件,影响了洪山泉水量水质,也是洪山泉流量减少的重要原因。也有学者强调,缺乏合理规划的开采井孔和采煤排漏水对洪山泉水量衰减有重要影响。

  记者看到,在一份近年当地防治地质灾害方案中指出,介休若干矿区由于多年开采煤炭资源,造成了矿区部分村庄、耕地出现不同程度的地裂缝、地表塌陷等,尤其在汛期更易出现险情,直接对采煤沉降区居民生命财产安全构成威胁,其中列举的义棠镇、连福镇、绵山镇、张兰镇都离洪山不远,特别是与洪山毗邻的连福镇,该镇需要重点预防因采煤形成的地面裂缝和地面塌陷的十个村都分布在洪山东边,最近的东圪塔村、西圪塔村距离洪山村直线距离只有三四公里。

  

  “泉域社会”研究揭示环境变迁规律

  洪山泉的历史和现状在山西诸泉中具有典型性。由于相关资料颇为丰富,吸引了许多人文社科学者展开研究,并试图从案例研究中提炼出具有普遍意义的概念和结论。

  北京大学教授赵世瑜曾在《分水之争:公共资源与乡土社会的权力和象征——以明清山西汾水流域的若干案例为中心》中,分析了数百年来在山西流传的关于“分水”的传说,认为它们凸显出当地非常重要的水资源利用问题。他通过分析太原晋祠、介休源神庙和洪洞广胜寺的个案,试图呈现乡土社会内部错综复杂的权力关系,以及为协调这一关系而逐步确立和完善的制衡性制度。他的研究把分水问题放在“公共资源”产权界定的问题框架中去思考和分析。

  清华大学教授张小军对源神庙水利碑文进行过历史考察,他通过对介休洪山泉的历史水权个案研究,对“复合产权”进行了探讨。他认为,水的流动特点及其在农业中的重要性,以及纷纭的历史、文化和社会结构,使水的产权形态十分复杂,也因此提供了讨论复合产权的充分可能。

  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武勇也曾经以明清时期洪山泉水利管理为中心讨论了官民互动与区域社会变迁等问题,他的研究认为,清代介休晋商的兴起与洪山泉地方社会有着十分微妙的关系。

  山西学者“近水楼台先得月”,展开了对洪山泉的系统研究。山西大学中国社会史研究中心教授张俊峰对洪山泉有细腻的历史人类学考察,撰写过多篇论文,如以介休洪山泉为个案,通过对争水传说、水案、水利型经济、源神信仰和治水问题的分析,试图揭示洪山“泉域社会”发展变迁的基本规律和总体特征。

  “泉域社会”的概念是张俊峰在对山西区域社会史研究中提出的,他认为 “泉域社会”通常具有如下特征:一是必须有一股流量较大的泉源,水利开发历史悠久;二是基于水的开发形成水利型经济,诸如水磨、造纸、水稻种植、制香等;三是有一个为整个地区民众高度信奉的水神;四是这些地区在历史上都存在激烈地争夺泉水的斗争,水案频仍;五是在一定的地域范围内具有大体相同的水利传说。

  张俊峰认为,明清时代直至新中国成立初期,洪山与水相关的产业逐渐发展起来,水磨业、制香业、造纸业及陶瓷业,再加上农田水利灌溉,使洪山泉域成为介休最为繁荣富庶的地区,号称“晋中小江南”。

  今天的洪山文化积淀仍然让人赞叹,但随处可见的塑料水桶提醒着洪山缺水的窘境,这样的景象让人无法再将洪山与“小江南”这样的美誉联系起来。

  洪山村从分水之地到村民需要定时买水的变迁,是当代部分农村环境恶化的缩影。泉水干涸对地方文化遗产传承保护也产生影响。当地人介绍,以前“有“三月三,走洪山”的习俗,洪山庙会曾经四方闻名,但现在已经不复往日的热闹景象。洪山泉干涸了,但关于洪山泉的话题却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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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曾江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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