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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藩关系的事实与记忆
2014年06月27日 07:06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4年6月27日第613期 作者:[日]川岛真 字号
关键词:中国;侵略;周边国家;国际关系;东亚

内容摘要:无论是现在的国际关系,还是关于宗藩关系的历史,互惠”(reciprocity)这一概念极为重要。东亚地区尽管存在着诸多棘手的国际问题,但作为备受邻国重视的大国,中国需要发挥更多“想象力”来进行换位思考。

关键词:中国;侵略;周边国家;国际关系;东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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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无论是现在的国际关系,还是关于宗藩关系的历史,“互惠”(reciprocity)这一概念极为重要。东亚地区尽管存在着诸多棘手的国际问题,但作为备受邻国重视的大国,中国需要发挥更多“想象力”来进行换位思考。

 

  近年来在讨论中国外交的应有形态时,以往的宗藩关系成为关注的焦点。这或是因为,中国在面对与邻国之间存在的各种外交问题时,希望从对周边国家既具有“感召力”又无需大动干戈的宗藩关系中吸取些许经验。

  明清时期,中国周边的主要国家通过向中国派遣使节、行“臣下之礼”而获得册封。日本也接受了明朝廷的册封。然而,若试图从宗藩关系中获取灵感,必须要格外慎重,并具备相关的知识。这里无可避免要提到两点,其一是关于宗藩关系的史实,其二是与之相关的近现代中国历史记忆的形成。

  “华夷秩序”与东亚国家的认识

  一个根本的问题是,宗藩关系所蕴含的规范是否是规范国际关系的基础。许多研究指出,该关系的基础是华夷秩序。以中国为“华”、周边国家为“夷”的世界观,及内含的礼的秩序,构成了宗藩关系的基础。不可否认,同处汉字文化圈的朝鲜、琉球、越南等国可能对宗藩关系有一定的理解,但其他国家情况如何呢?此外,依据东南亚国家的文献,即使是认可宗藩关系的国家,对中国皇帝恭敬的表达也大都是在译成汉文的过程中出现的。因此,宗藩关系的秩序观及其规范中包含的“中国的世界观”、“中国的认识”到底是不是共识?以上是第一个疑问。

  有关宗藩关系的史实问题还有不少,例如关于清朝的对外关系,并不能以宗藩关系一语概之,此外还存在盟国、兄弟国家等对等的关系。换言之,不能以宗藩关系涵盖与周边国家关系的整体;宗藩关系自身也存在一个嬗变的过程。如19世纪80年代,清政府对朝鲜政策的变化。那么,我们现在所讨论的作为参照的宗藩关系,所代表的是什么年代怎样的宗藩关系?

  对宗藩关系史实的研究,实际上仍处于初期阶段,尚有诸多课题留待探讨。

  列强侵略构成宗藩关系记忆的基础

  有关宗藩关系记忆的形成。宗藩关系在事实上消亡后,考察20世纪中国近代史中关于宗藩关系历史记忆的形成变得十分重要。清末编纂的中小学校历史教科书中,周边的册封国家沦为欧美各国及日本的殖民地,或被纳入其版图的过程,并非作为世界史,而是作为“中国(本国)史”的一部分被描写的。中国近代史上列强侵略与反侵略的抗争,正是该叙述的主旋律之一。在这样的语境下,列强对周边国家的侵略是与对华侵略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这也形成了中国的宗藩关系认识的一个基础。而追溯20世纪对宗藩关系的认识与历史记忆,则可分为以下几种模式。

  第一,将宗藩关系描述成近代意义上的宗主国与藩属国,或是作为中国一部分的藩属国倾向。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昔日的册封国是藩属国,即中国的一部分,在国权回收运动中属于回收的对象。

  第二,对宗藩关系给予肯定评价。如孙文等人认为,较之帝国主义的挟武力胁迫屈服、建立殖民地,宗藩关系不诉诸武力即可使对方诚服更显文明。有关中国在21世纪经济快速发展的讨论也是对这一观点的沿袭。

  第三,由于宗藩关系是以与邻国的上下等级关系为前提,上世纪30年代以后,宗藩关系的叙述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强调中国和周边国家同为列强侵略的受害者,应携手合作抵抗帝国主义的逻辑。

  20世纪后半期,以费正清为首的欧美学者与日本学者之间展开了对“中国的世界秩序”的讨论。但现在涌现了许多对这一问题的反思与批判,此外利用册封国方面史料的实证研究也不断取得进展,关于这种记忆的形成过程也成为了研究的热点。正因如此,认为从往昔的宗藩关系中可以得出对当今国际关系有所启迪的想法,尤其需要慎重和注意。

  实际上,无论是现在的国际关系,还是关于宗藩关系的历史,“互惠”(reciprocity)这一概念极为重要。东亚地区尽管存在着诸多棘手的国际问题,但作为备受邻国重视的大国,中国需要发挥更多“想象力”来进行换位思考。

  (作者单位:东京大学大学院;薛轶群/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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