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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屠杀:我们需要怎样的真实
2015年12月11日 11:1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5年12月11日第864期 作者:时世平 字号

内容摘要:在南京大屠杀的文学书写中,我们必须建立这样的观念:在精神层面,南京大屠杀与他者无关,它是堆置在我们自己精神深处的一段哭墙。我们必须基于自身的屈辱体验,建立中国人自己的苦难诗学。如果没有这样一种精神真实的建立,任何“见证”和“展示”都会显得暗弱无力,最终难以摆脱无端的、无赖式的纠缠和搅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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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在南京大屠杀的文学书写中,我们必须建立这样的观念:在精神层面,南京大屠杀与他者无关,它是堆置在我们自己精神深处的一段哭墙。我们必须基于自身的屈辱体验,建立中国人自己的苦难诗学。如果没有这样一种精神真实的建立,任何“见证”和“展示”都会显得暗弱无力,最终难以摆脱无端的、无赖式的纠缠和搅扰。

  当中国文学面对南京大屠杀时,总是难免遭遇这样的尴尬:我们有实力的作家不少,写“抗战”的作品也很多,但在有意无意间,南京大屠杀总是被绕过去了。与此对照,反倒是哈金、严歌苓等有海外身份的作家,在一段时间里,拿出了《南京安魂曲》、《金陵十三钗》等有分量的作品,加之后来影视改编的跟进,在社会上产生了巨大反响。面对民族苦难与屈辱,集体性失忆或选择性记忆亟待反思。面对南京大屠杀,我们究竟需要怎样的“真实”?

  “真实”问题是南京大屠杀的核心问题

  表面看来,要想以文学的方式介入南京大屠杀,就必须正视“真实”问题,因为在当下情境中,它制约着这一题材创作的所有环节。在这方面,哈金和严歌苓采取了相似而又略有差异的策略:首先,他们将自己对南京大屠杀的叙述和想象,紧紧贴附在张纯如《南京大屠杀》、《拉贝日记》和明妮·魏特林日记等文献史料之上,以求获得见证的力量,获得“真实”的支撑。《金陵十三钗》写少年妓女豆蔻受辱的姿态描写即取自南京大屠杀图片展中被日军命令禁止流出的照片。叙述与史料的直接连接,使这一姿态在获得写实性真实效果的同时,还使民族的苦难、屈辱和任人宰割的命运,获得象征性表达。其次,两篇小说都依据情节设置和追求真实修辞效果的需要,选取了适切的叙事视点。《南京安魂曲》以成熟中年女性安玲为视角,用近乎纪实的方式,叙述“大屠杀”中的离乱和血腥;《金陵十三钗》从“我姨妈书娟”的视角切入故事,“我姨妈书娟”仿佛一个叙述的连通管,使历史事件南京大屠杀所承载的屈辱和痛感,得到当下传递。同时,对“身体”的一系列叙写形成了一个特殊的修辞维面,使小说中的“身体”成为一个能指,成为情节和含义最主要的动因。在美国学者彼得·克鲁斯看来,这样的修辞使“身体”成为了“意义的结点”,成为了“刻录故事的地方”。对南京大屠杀的叙述,在获得历史真实的同时,也获得了文学真实所必需的质感。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两部作品在故事的空间和人物设置方面,都显示出在宗教方面的共同诉求。《南京安魂曲》故事主体发生在教会大学校园,《金陵十三钗》发生在教堂。两部作品的主要人物多为传教士、修女或基督徒。这样的设置既有历史依据,又可以使“大屠杀”获得第三者见证,进而使其由民族苦难上升为人性灾难,从国际的、人类的、人道主义的价值立场得到更为深广的认识和理解。

  然而,我们必须承认,相较于奥斯维辛,我们对南京大屠杀的文学书写还非常薄弱。这里可能有着复杂的原因,但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对“真实”的理解,对“历史真实”与“文学真实”之间差异的认识,还有待进一步深化。冯友兰先生曾经指出,历史其实有两个含义:一是指社会在过去所发生的事情的总和,这个历史是静止的,它和时间没有什么关系,时间对于它并不产生影响;另一含义则是指历史学家研究人类社会过去发生的事情,把他所研究的成果写出来,以他的研究为根据,把本来的历史描绘出来,把已经过去的东西重新展示在人们的面前,这就是写的历史。显然,南京大屠杀作为历史事件,只能在后一含义上得到呈现。但是,面对同一历史事件,历史书写与文学书写在“真实”呈现方式上存在很大差异。历史书写追求对那个静止的历史的趋近和还原,它追求“符合”意义上的“真实”。而文学书写在“符合”之外,更注重展示或讲述精神的、生存的“真实”。也就是说,在南京大屠杀的文学书写中,受难主体的建构,受难者的生存感受和苦难记忆的真实才是决定性的、第一位的。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包括《南京安魂曲》、《金陵十三钗》在内,南京大屠杀的文学书写,还始终不得不纠缠于“符合”意义上的真实,不得不想尽办法,去“见证”这一人性灾难的存在。无论是就整个人类文明而言,还是从普遍的人道立场看,南京大屠杀文学书写所遭遇的尴尬,“大屠杀”叙述中受难主体的失声,受难者切身感受和直接记忆的隐没,都是对文学基本精神的羞辱,对文学基本伦理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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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时世平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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