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仡佬语濒危速度超预期
2014年11月14日 06:4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4年11月14日第667期 作者:霍文琦 字号
关键词:濒危;方言;分布;语言;语支

内容摘要:在中国黔、滇、桂一带,杂居着一支古老的民族——仡佬族。商周至西汉时期的“百濮”,东汉至南北朝时代的“濮”、“僚”都与其先祖有渊源关系。在这字里行间,老师们对保护本民族语言的热忱可见一斑。

关键词:濒危;方言;分布;语言;语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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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黔、滇、桂一带,杂居着一支古老的民族——仡佬族。商周至西汉时期的“百濮”,东汉至南北朝时代的“濮”、“僚”都与其先祖有渊源关系。文献显示,“仡佬”一名最早见于南宋朱辅写的《溪蛮丛笑》,自明代以来许多史籍有“仡佬,古称僚”的说法。新中国成立后,正式定名为仡佬族。

  古老悠远的历史要靠语言来承载。作为仡佬文化的重要载体,在很长时间里,仡佬语系属未定。1942年美国学者白保罗认为,仡佬语、黎语、拉珈语和越南的拉绨语构成加岱语,而加岱语与台语、印尼语又构成一个语族,属原始南方语系,1975年改称澳泰语系。我国学者通过比较研究,发现仡佬语与普标语、布央语等,其词语同源率达40%左右,便归为新语支——仡央语支,整个语支与侗壮有较亲密关系,与苗瑶较远,因此归为侗壮语族。

  据贵州省民委民族语言文字办公室主任吴沛常介绍,新中国成立前,约有3万人掌握仡佬语,改革开放前约有8000人会说仡佬语,最近的调查发现这个数字在3000—4000之间。总之,目前只有不到5%的仡佬人使用本民族语言。对已进入联合国濒危语言名单的仡佬语而言,其现实的濒危速度远超预期。

  记者调查了解到,仡佬族主要分布在贵阳、六盘水、遵义、铜仁、毕节、安顺、黔西南等地,还有少数散居于云南和广西,越南北部也有。多数仡佬族人会说汉语、苗语、彝语、布依语等多种语言。各地仡佬语相差较大,可分为四种方言,每一方言内又可分若干土语。黔北方言的仡佬族自称“哈给”,分布于贵州的仁怀、关岭、晴隆、贞丰及广西的隆林三冲等地;黔中方言的仡佬族自称“稿”,分布于平坝、织金等地;黔西方言的仡佬族自称“补尔”,分布于黔西、织金等地;黔西南方言的仡佬族自称“多罗”,分布于水城、织金及云南的麻栗坡、马关等地。

  仡佬语保存比较好的地方都是交通不便、相对闭塞的地区,语言消失较快的地区则分布在交通干道沿线、城市周边,经济发展较好。这样的地理特点也符合语言存续的整体规律。遵义务川仡佬族自治县和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已几乎没有精通仡佬族语言的人,一个仡佬族聚居乡只有几个人会说仡佬语,而且还不是完整的,只是会一些日常生活语言,目前当地正在进行语言抢救恢复的工作。在学者论文中被认为仡佬语保存最为完整的地方平坝和居都,基本是交通闭塞的偏远地区。贵州民族研究所的张济民先生曾在其《仡佬语研究》中,对两地仡佬语进行过调查记录和分析。

  记者沿一条正在修建的柏油公路来到平坝县大狗场村。全村共有1164人,仡佬族约有600人,其余有苗族、布依族。70岁的仡佬人涂应权用仡佬语为记者唱了一小段迎宾歌,大意为:“高人贵客到我家,抬来板凳递送他,没有什么招待你,以茶代酒敬你们。” 独特的曲调、婉转的韵律,展现出仡佬族的文化魅力。

  举凡生产劳动、男女社交、迎宾送客、节日喜庆、新年禳灾、祭祖吊丧等重要日子,都有专门的歌谣用仡佬语来唱。这些歌谣丰富多彩,有古歌、苦歌、打闹歌、情歌、山歌、劳动歌等。随着人们汉语水平的提高,一部分原来口传心授的古歌也会以汉字记录下来。

  大狗场村的仡佬语保存较完整,一直是学者收集素材、开展调研的重要基地。不过,近来学者对该地仡佬语的使用发展趋势,也开始表示担忧。贵州民族研究院研究员覃东平的调查显示,该村605位仡佬族人全部通汉话,通本民族语言的有379人,半通的有119人,不通的有107人。导致这种情形的一个原因是社会交往日益开放。例如,嫁到这里的外族往往不会讲仡佬话,家中便用汉语交流;外出打工的人回家后大多讲汉语;小孩上学必须学习汉语……凡此种种,都打破了之前相对封闭的语言环境。

  文化自信不足也是导致语言逐渐式微的重要原因。村里年轻人表示,“大家都说汉话,你还说仡佬话,很土”,“外面都讲普通话呢,说汉话方言都觉得不好意思,更别提仡佬话了”。据大狗场村支书王克其介绍,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在家里讲仡佬语,而与家庭之外的人聊天时都讲汉语方言。

  仡佬族人要学习汉语,以便与外界沟通交流;同时又需要承袭本民族语言,以达到传承文化之目的。为了平衡两者,自2009年起,贵州省在“双语和谐”理念的指导下,推进创建“双语和谐环境建设示范点”,旨在积极探索语言文化的“活态保护”并服务于民族文化繁荣发展、实现“大力推广和规范使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科学保护各民族语言文字”的有效途径。目前全省已建立40多个示范点,大狗场村小学便是其中之一。

  大狗场村小学校长韦明平告诉记者,从2012年开始,学校聘请6位长者担任双语教师,开设医学、数数、单词、大自然、日常生活、农作物6门双语课程。记者翻看了老师们的教案,不懂国际音标的他们在笔记本上用汉语拼音记录了仡佬语词汇的发音与汉字对应。在这字里行间,老师们对保护本民族语言的热忱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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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霍文琦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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