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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南北“三城记” ——考察高昌王国故城
2013年12月11日 15:1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3年7月5日总第471期 作者:张春海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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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高昌故城,遗址坐落于吐鲁番市东南约40公里的哈拉和卓乡所在地附近,是高昌历史上的政治、文化中心。高昌故城是新疆地区现存汉唐城址中唯一保存了三重城及原有城墙规模的古代城址,于1961年被列入首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任何一部有关丝绸之路的书,都不会遗落吐鲁番。因其重要的交通枢纽位置,该地堪称西域的门户、丝绸之路上的璀璨明珠。吐鲁番盆地,历史上曾是车师王国、高昌郡、高昌王国、唐西州和西州回鹘的所在地。交河、高昌及与之密切联系的北庭是高昌故地的重要城市。今天,这三座故城都被列入“丝绸之路:起始段和天山廊道”申遗的遗产地,备受关注。

  5月,记者再次走进吐鲁番盆地,并来到天山以北的吉木萨尔县,专程探访高昌古国故城的文明遗迹。

  
   

 

  高昌故地 从车师到回鹘

  告别了库车沙风蔽日、细雨连绵的日子,记者一行经库尔勒来到吐鲁番。下车即受到烈日的“欢迎”。此时,新疆大部分地区正值春末夏初,但吐鲁番已是骄阳烈日,最高温度达39度。而这才是开始,当地人说,吐鲁番最热时气温可达47度。好在热而不闷,空气通畅,热力促使万物生长,绿叶繁茂,行在绿荫之下,清凉一片。

  火焰山对于吐鲁番的人文地理环境具有塑造作用。炙热与干旱,既是一种痛苦,又是一种资源。高温蒸干了水分,催熟了瓜果,更造就了独特的景观,使得丝绸、文书等得以完好保存,千年后出土时仍色泽如新,宛如刚埋入地下一般。新疆大地上这类现象很普遍,而尤以吐鲁番盆地最为突出。

  古代吐鲁番是东西交流的重要枢纽之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汇聚于此,不同的宗教、商品、语言、文字等在此交会。在西域历史上,吐鲁番又是汉族人集中居住之地,为汉文化对外传播的重要窗口。有学者告诉记者,在丝绸之路上,吐鲁番有点像今天的香港,是当时的国际化大都市,多元文化在此并存。

  从5世纪开始,高昌政权先后更迭数次,国王姓氏先后经过阚氏、张氏、马氏、麹氏四姓,但高昌国号未变。(也有学者将北凉计入其中)。统治时间最长的麹氏高昌,持续了140余年,为高昌王国发展最快的历史时期之一。

  唐代西州之后,高昌回鹘是吐鲁番的重要历史时期。回鹘汗国崩溃后,分三支离开漠北,其中一支进入新疆,以高昌、北庭为中心建立了高昌回鹘王国。

  宋代出使高昌的王延德,在《王延德使高昌记》中留下了关于高昌回鹘的记载:“高昌即西州也。其地南距于阗,西南距大食、波斯,西距西天步路涉、雪山、葱岭,皆数千里。地无雨雪而极热,每盛暑,居人皆穿地为穴以处。飞鸟群萃河滨,或起飞,即为日气所铄,坠而伤翼。屋室覆以白垩……有水源出金岭,导之周围国城,以溉田园,作水磴。地产五谷,惟无荞麦。贵人食马,余食羊及凫雁。乐多琵琶、箜篌。出貂鼠、白毡、绣文花蕊布。俗好骑射。妇人戴油帽,谓之苏幕遮。用开元七年历,以三月九日为寒食,余二社、冬至亦然……好游赏,行者必抱乐器。”

  此后,高昌回鹘臣服西辽。成吉思汗西征时,又顺应潮流归顺蒙古,为国家统一作出了贡献。

  高昌故城 王朝因她而得名

  吐鲁番古代又称“高昌”,高昌一词首次出现于正史,是在《汉书·西域传》中,不过是与“高昌壁”相联系。传说高昌城原为汉武帝时远征大宛的李广利所建,因“地势高敞,人庶昌盛”,遂美称“高昌”。

  高昌故城,遗址坐落于吐鲁番市东南约40公里的哈拉和卓乡所在地附近,是高昌历史上的政治、文化中心。高昌故城是新疆地区现存汉唐城址中唯一保存了三重城及原有城墙规模的古代城址,于1961年被列入首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今天的高昌故城多是高昌回鹘时期扩建。“可汗堡”位于高昌故城的中心,为三重城的核心。传说这里是王宫所在地,有地下花园,其侧为残高约15米的讲经塔,传说玄奘曾在此讲经。也有人认为,唐僧讲经是在宏大的西南大寺,但该寺在麹氏高昌时期还未出现,唐僧不可能在该处讲经。故城内的几处寺院规模庞大,经过了一些修葺、加固,但是主体未被改动,西南大寺仍存留有巨大的佛龛遗址。

  对于高昌故城的形制布局,研究者需参考20世纪初德国吐鲁番探险队的考古专著,但这些专著并没有中译本,研究者很容易陷入“盲人摸象”的境地。目前,只有局部研究,缺乏整体性判断。

  高昌故城因玄奘的到来而在《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大唐西域记》开端第一卷就是:“出高昌故地,自近者始,曰阿耆尼。” 阿耆尼旧称焉耆。为什么不先写高昌,而先写焉耆?一种颇具演义性质的推测是,玄奘途经高昌受到了麹文泰的隆重招待。但后来麹文泰与唐反目,导致灭国之祸,所以这段经历被玄奘略去。这种说法看似合理,但也有可疑之处。因为此时高昌已为唐的一部分,太宗所要了解的是西突厥控制下的西域,玄奘没必要再细写高昌。

  据《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记载,玄奘改变行程进入高昌城是受麹文泰之邀。麹文泰当晚深夜便带领妃子迎接;次日拂晓又去馆驿问候,希望他能长留高昌,殷殷之情溢于言表。而玄奘决意西行,麹文泰又准备书信和礼物,并安排他为太妃讲法。讲法时,麹文泰俯身恭请其踩背登座;临别时,请玄奘取经回来后到高昌住三年。

  但这个愿望没有实现。贞观六年(632),麹氏高昌与焉耆发生过一次战争,根据记载,这场战争的原因是焉耆要另辟一条通往中原的道路,此举会分流高昌的人流、物流,使高昌利益受损。640年,麹文泰为了垄断商路欲与唐朝对抗,倒向西突厥。唐将侯君集等出乎意料地率兵压境,麹文泰忧急而逝,其继子投降,高昌地入唐朝。后来,唐朝一度将安西都护府治设于此。

  交河故城 布局合理的千年城市

  交河故城是战国晚期到元代的古城遗址,位于吐鲁番市西10公里的雅尔乃孜沟的台地上。城址随台地形状呈柳叶形,相对高度20—30米,长1750米,最宽处300米,周长约4100米,面积约37.6万平方米,遗存建筑面积约22万平方米。1961年,交河故城被国务院公布为首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故城城下两水相交,故称交河。因地处雅尔,又称“雅尔城”。登上对面的山坡,向交河故城眺望,山崖如同刀劈斧削般垂直规整;故城形状清晰,像是一艘气势不凡、昂然待发的巨舰。

  交河故城不仅以生土建筑而闻名于世,而且有独特的布局形制。城内总体呈带状展布,有一条轴线和三条主干道,东门内有“环岛”。从南至北,大体上依次为人、神、鬼的空间,即宫殿、居民区,佛寺,墓葬群,而局部则灵活多变,相互渗透。

  面对森林般密集的土色建筑遗址,可以遥想当年的繁华:街道上熙熙攘攘,车马辐辏;寺庙中香火兴旺,梵音呗唱不绝;城头和官署旌旗飘展。而今这番景象早已涣然消散,徒剩空寥。

  北庭故城 天山以北的夏都

  高昌回鹘地跨天山南北。天山以北的北庭(今为吉木萨尔县),地处博格达山北麓,东邻奇台,西界阜康,并与内地伊犁河流域、南疆和蒙古高原相通,为东疆北部的重要门户。境内自然条件优越,水源充足,土地沃饶,牧草肥美。

  在高昌回鹘时期,北庭是马群遍地的大牧场。王延德描述了该地盛况:“地多马。王及王后、太子各养马,放牧平川中,弥亘百余里,以毛色分别为群,莫知其数。北廷川长广数千里,鹰鹞雕鹘之所生,多美草,不生花。”

  北庭都护府的所在地,在学术界并非毫无争议。一般认为,贞观十四年在此设庭州和金满县,长安二年(702)设北庭都护府。公元840年,回鹘的一支从漠北西迁北庭,此地成为其南下今吐鲁番地区的根据地,后成为高昌回鹘王国的陪都,仍名北庭,亦有“别失八里”(意为“五城”)的名称。北庭城屡遭战火,逐渐毁弃。元亡,北庭随之逐渐衰落下去,一蹶不振,清代则设吉木萨尔县。

  高昌与北庭自古已有交通。早在汉朝,车师前国与后国之间有小路翻越天山,史称“车师古道”或“他地道”。该路可通人马但辎重难行,易发险情。今天,这条长达200多公里的古道以其壮丽多样的风光和丰厚多彩的历史内涵,深受徒步远足爱好者的喜爱。

  记者从乌鲁木齐前往吉木萨尔县,吐鲁番骄阳似火,作为夏都北庭则清凉得多。北庭故城遗址气势虽不如交河、高昌,但雄风犹存。北庭故城依稀能够看到城墙遗址,其中几处遗迹残存着历史名都的昔日风光。在北庭故城旁有一座回鹘大寺,今已建有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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