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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哲学中的反“启蒙”与现代性的内在悖论
2018年01月26日 16:5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车玉玲 字号
关键词:俄罗斯;思想家;文化;存在;哲学;民族;启蒙;现代化;观念;危机

内容摘要:自近代以来,俄罗斯的思想家们一直在思索与探讨一个问题,即“俄罗斯民族该往何处去”,尤其在苏联解体之后,对于这个问题的探讨就更加迫切了。

关键词:俄罗斯;思想家;文化;存在;哲学;民族;启蒙;现代化;观念;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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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近代以来,俄罗斯的思想家们一直在思索与探讨一个问题,即“俄罗斯民族该往何处去”,尤其在苏联解体之后,对于这个问题的探讨就更加迫切了。“该往何处去”不仅指的是政治体制,也包括经济、文化、科学等社会诸多方面。这个问题的提出非常具有俄罗斯民族的独特性,我们很少看到美国、西欧等国家提出这样的困惑,一些非主流的国家也按照自己的节奏发展着,唯有俄罗斯民族总是纠结于这个问题。笔者认为,究其根源在于俄罗斯哲学中蕴含着与全球主流价值观相背离的一种文化形态,即对于启蒙的反叛甚至是蔑视。俄罗斯哲学所崇尚的“生命高于知识”的终极价值观,显然与启蒙运动中对于科学与理性的推崇是背离的。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自启蒙运动开始,俄罗斯哲学就展开了对于现代性的批判性反思。

  早在启蒙运动伊始,现代性的负面效应尚未展开之际,人们还沉浸在刚刚品尝到现代性之便捷的乐观主义美梦之中时,俄罗斯哲学家们就已经深刻地洞悉了西方文明所蕴含的危机。为此,他们回望初衷,再次提出了那个自古希腊时期开始,人类始终追求的终极性理想,即如何才能获得至善、幸福与解放,生命存在的意义与价值何在?俄罗斯思想家提出这一问题的目的是为了回答“理性能否达到这个目标”。对此,他们的回答完全是否定的,理性不仅无法完全解决人生的全部问题,而且理性至上的结果将导致:行为上的功利主义与享乐主义、思维上的实证主义,最终导致信仰的虚无与人自身的物化存在。在反启蒙思想家那里,这一结论具有一种共识性,俄罗斯哲学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从探究何为“真正的存在”开始,追根溯源式地展开了对现代性的反思与批判,只有明白了“真正存在”的含义,才能说明西方文明危机之所在。

  俄罗斯思想家从几个方面阐释了“真正的存在”的内涵。第一,真正的存在不仅具有物质层面的含义,内在的精神生活也是存在的组成部分,两者不可分割。那种我们平时认为无法体验到的“内在的体验与感受”,对于存在本身来说更为重要。也就是说,内在的精神因素与物质世界的事实一样,也具有现实的力量。在俄罗斯思想家们看来,真正的存在本身具有一种观念的因素,被认识的客体已经具有了精神的痕迹。第二,认识的过程就是“我”在“思”,这是精神投向客体的“目光”,别尔嘉耶夫将其称为“精神的实在性”。当精神实在在认识过程中被遗忘之时,丰富而生动的事物就成为了刻板的“镜中之物”。第三,这种精神实在来源于“内心体验”,这种体验是独特的、神秘的,它是无法用理性的语言言说的“原初存在”。俄罗斯思想家再三强调,原初存在与主观性不同,它不是抽象空洞的认知能力,也不是被派生出来的,而是一种比客观事实“更为实在”的实在,是与我们的生命合为一体的东西,人的独特性、创造性、丰富性皆来源于此。

  当这样认识“真正的存在”之时,如果把对于事物的认识仅仅等同于客观事实之和,显然就丢掉了最重要的东西,遮蔽与遗忘了精神本身。俄罗斯思想家把知识分为三种类型,思想知识、结果知识和生命知识,前两种知识是理性对于外界进行观察的结果,而生命知识才是更为内在与根本的实在。生命知识是最高层次的认识,依靠它才能把人的生活统摄为整体,它是高于事实的精神维度,前两种知识并不是最重要的,它们应该以服务于生命知识为其最高的目标。但是,在以启蒙为核心的现代性展开过程中,以工具理性为主导的现代化进程,其核心价值体系是更加注重现实效率与事实世界。

  在俄罗斯思想家看来,“主客二分”的思维方式,是造成这种对于“真正存在”之遗忘的根源,也是西方文化危机之所在。众所周知,在西方的思想传统中,主客二分一直是其主要的认识方法,其前提是精神与物质、思维与现实分属不同的阵营,因此,真理就是观念与对象的符合,即主观对于客观的认识。这种思维的前提是:事物与存在本身可以被分割为两大阵营。显然,这与俄罗斯哲学家的思考前提迥然不同。在他们那里,被认识的事物与真正的存在必然具有无法剔除的观念因素。西方文化的认识过程,本身就是对于“存在者”的认知,而剥离与遗忘了存在中的观念的成分。对于“存在”问题的错误理解,是西方文化的病因。因此,西方的现代性展开得越是彻底,则越是远离人类最初的理想,现代人迷惑于实证主义所造就的物质繁荣,丢失掉对于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即内在的、精神的、有意义的维度,这是启蒙造成的直接后果,也是现代人遭遇精神虚无的原因。

  可以说,俄罗斯文化中的这种精神气质,是由其文化母体——东正教所铭刻的,宗教性在其民族价值观中主要体现为对于理想主义的追求与人生意义等终极性问题的仰视。因此,它总是蔑视具体的现实问题,并认为事实问题在所有的问题序列里,处于最低等次。显然,这种文化取向是与西方现代化的目标不一致的,表现在具体的社会实践中,总是无法取舍、难以抉择。面对现代化所带来的种种便捷、舒适、富裕及强大,傲慢的俄罗斯民族也难以抵制这种诱惑,然而其民族文化中对于世俗物质文化的轻视及其精神上的洁癖,又使它不能放弃自己的道路。因此,它不断地追问着“该往何处去”。实际上,在当代的社会实践中,俄罗斯已经不可避免地走上了西方文明发展的道路,然而,在理论与思想上,却依然质疑与反叛着这条道路。可以说,俄罗斯的传统文化与俄罗斯的现代化道路存在着内在的悖逆。

  (作者单位:苏州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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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车玉玲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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