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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路”上的瓷器贸易与世界文明再生产
2016年06月24日 11:2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方李莉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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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带一路”的国家战略让丝绸之路再一次受到关注。美国学者罗伯特·芬雷曾在他的书中写道:“人类物质文化首度迈向全球化,是在中国的主导下展开的。在绝大部分的人类历史时光之中,中国的经济都是全世界最先进最发达的。”回顾当年在海陆两条丝绸之路上所发生的有关中国陶瓷贸易而带来世界文明互动的历史,让我们重新确定中国的物质文化在世界文明再生产过程中所起的作用,以及其所占有的位置和所处的坐标。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发明瓷器的国家,从东汉开始中国的瓷器走向成熟,在唐代销到世界各国,在一千多年的历史中,始终居于世界文化交流的中心。瓷器成为一大物质媒介,跨越遥远的距离,促成了许多不同文化间艺术象征、主题、图案的同化与传播。在国际学术界,世界的物质文化交流史越来越受到关注。陶瓷不仅是一种“物”,还是一种被抽象提炼和象征隐喻的符号载体,这一器物远比其他物质产品更接近文化和艺术的境界,而且其文化功能繁多,它是想象力的运用、传统习俗的体现、社群意识认同的陈述、社会凝聚力的彰显、身份地位的载体、自我物象化的呈现、社会价值的具体表达等等。因此,讨论中国陶瓷贸易所带来的世界性文化冲击,可为世界文化和艺术史的书写提供极具启发性的种种思考。

  不同文明的融合,实际上是在相互获取学习资源的过程中发生的。瓷器在文化的相互影响上发挥着长久的核心作用。取自中国瓷器的中国艺术母题与图案,被远方社会接纳、重新组合、另加诠释,成为其他商品上面的装饰,然后作为异国风情再送回它们当初所来之处。

  从唐代开始的一千多年的历史中,中国在与印度、波斯、阿拉伯、印度尼西亚甚至东非等文明区连为一体的“环印度洋的陶瓷贸易网络”中一直起着主导作用。15世纪以后,由欧美主导的“跨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全球陶瓷贸易网络”形成,而且在这一网络形成的过程中,我们看到的是人类在跨越远距离的商业交换活动中是如何形成一个“世界体系”,并构成为一系列交迭互动的多重经济体。在这样复杂的交易网络中,中国的陶瓷贸易将欧亚大陆的极大部分串连在一起,最后又借由欧洲连接了美洲大陆,中国成为这个世界体系中最重要的关键枢纽和带动这个世界体系运转的发动机。

  中国瓷器的输入改变了世界许多地方的生活方式、卫生习惯和文化礼仪。当中国的瓷器进入餐桌成为普遍现象之后,欧洲集体共享的进食风俗开始从上流阶层撤退,此时,卫生观念、自我节律、社交礼节也同样发生改变。瓷器不仅是一种是用于日常生活的器具,其还具有文化的象征意义。当中国瓷器进入到东南亚的一些区域时,便被当地百姓赋予了高深莫测的神秘色彩。这种将中国的瓷器赋予神性的习俗,不仅在东南亚,在非洲的一些国家也是如此。另外,瓷器还是一种文化的礼仪用品。当中国的瓷器传入邻国日本时,其连同茶叶及禅宗一起,形成了茶道文化,直到今天日本仍遵循唐宋旧制的点茶法。在这里,我们看到的是,一种物质产品的介入,往往改善的不仅是某种生活中的某个局部的器用方式,还连带了一整套的文明和习俗的再生产。当欧洲人第一次进入亚洲市场,并能直接与中国人做生意以来,他们狂热地从中国进口瓷器,透露了自从他们阅读马可·波罗对中国的记事以来,对中国抱持的那份羡慕之心。当时,整个欧洲的上流社会都以能拥有中国瓷器为荣耀。

  我们看到,瓷器发明于中国,传播于世界,又将世界的文化带到了中国。在历史上,中国为世界文化、政治、经济、科技等方面的发展作出过许多重要的贡献,在今天,当我们再次出发,踏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带给世界的是什么样的新的物质和新的思想,这是值得我们思考的。就像当年世界风靡中国瓷器的时候,全世界的人们真正崇拜的并不是中国瓷器,而是中国的文化政治、礼仪风尚。今天,我们在重新梳理历史的脉络往前看时,我们应该有新的思考。

  (作者单位:中国艺术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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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方李莉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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