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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语研究存三大弱项 —— 访吉首大学文学院教授杨再彪
2014年08月22日 06:5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4年8月22日第637期 作者:唐红丽 字号
关键词:吉首;研究;文学院;大学;语料

内容摘要:相对而言,语音、词汇的研究较强,对语言现象的描述比较多,已有多本土家语词典出版。要积极主动与地方政府配合,把濒危语言研究与民族文化抢救保护工作结合起来。

关键词:吉首;研究;文学院;大学;语料

作者简介:

  相对而言,语音、词汇的研究较强,对语言现象的描述比较多,已有多本土家语词典出版。语法研究、语言的文化价值发掘、长篇语料收集典藏,是三大弱项。

  吉首大学位于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在土家语研究上有独特的语言资源优势。2001—2002年,戴庆厦在湖南保靖县仙仁乡做土家语田野调查时,杨再彪自始至终参与调研。随后,他主持完成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湘西鄂西杂居区少数民族语言受汉语影响研究”,该项目首次实地调查统计出目前土家语使用人口,取得了一些新的成果。7月23日,记者在吉首大学就土家语研究现状对其进行了专访。

  语法、长篇语料收集及语料价值发掘研究弱

  《中国社会科学报》:目前土家语有哪些通行范围?内部差异如何?

  杨再彪:土家语包括北部方言和南部方言。北部方言通行范围是今湖南省保靖县、龙山县、永顺县、古丈县和湖北省恩施市来凤县还在使用土家语的地区,南部方言通行范围是今湖南省泸溪县潭溪镇还在使用土家语的几个村寨。北部方言使用人口约6.1万余人,南部方言使用人口约0.35万人。

  土家语方言内部虽然存在差异但可以通话,但南北方言之间语音、词汇差异很大,语法也有不同之处,互相不能通话。南北方言区的土家族自称也不相同。

  《中国社会科学报》:目前关于土家语的研究有哪些强项和弱项?

  杨再彪:相对而言,语音、词汇的研究较强,对语言现象的描述比较多,已有多本土家语词典出版。语法研究、语言的文化价值发掘、长篇语料收集典藏,是三大弱项。

  《中国社会科学报》:为什么语法研究是弱项?

  杨再彪:研究土家语的学者有很多不是土家族,更不会说土家语。非母语人记录语料没问题,但语法研究的前提是对语料有透彻的理解,这就要翻译人员帮助。而从研究层面洞悉土家语的母语人很难找,因此研究面临种种困难。目前已发表成果都是些零碎、微观的研究,还没有全面系统的专著出版。

  《中国社会科学报》:语料收集的情况如何?

  杨再彪:长篇语料收集典藏是濒危语言研究的重要内容。土家语有语言无文字,其民族历史文化靠代代口传,民族文化的精髓保存在长篇口传语料中,词汇、语法也在语料中体现。目前这类语料收集很少。

  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一是语料记录不仅费时且费钱。二是能用土家语讲民间故事、历史故事和唱歌的人难找。

  《中国社会科学报》:目前,土家语研究还存在哪些问题?

  杨再彪:一是系属问题。土家语属于汉藏语系,但语支归属未定。

  二是方言单独描写多,方言之间的比较研究、方言内部的比较研究少;北部方言研究成果多,南部方言研究成果少。在语音、词汇研究方面,目前,北部方言的研究成果大多是龙山土家语研究。从对比看,龙山土家语、仙仁土家语和古丈土家语,其音系和词汇都有差异。语法研究成果几乎只见北部方言,南部方言语法研究近乎空白。而现有资料显示,北部方言与南部方言的语法差异比较大。上述问题都缺乏研究。

  三是土家语濒危研究的问题。从目前看,全世界濒危语言研究还处于初级阶段,国内也如此,因此,现阶段的濒危语言研究,本身就存在边研究边探讨方法论的问题。同时,濒危语言研究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保存语言资料,保存该语言的文化,还是拯救该语言不让其消亡?这些都直接影响研究的具体操作。

  土家语濒危趋势不可逆转最有效的措施是收集、记录、保存

  《中国社会科学报》:在您主持完成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湘西鄂西杂居区少数民族语言受汉语影响研究”中,曾对土家语使用人口做了细致统计。您的统计方法是什么?

  杨再彪:关于土家语的使用人口,过去看到的数字大多为推测或推算。在该课题调研中,我们在土家族分布区,挨个镇村调研,在相关乡镇村人员的协助下,以表格的形式,分三档(会很多、会一点、不会)进行统计,由被访者自己认定等级。把“会很多”和“会一点”加起来得到总人数。通过个案村分析,我们感觉被访者的自我估计还是比较符合实际的。从统计数字看,近6.5万土家族人会说土家语。但如果从完全能够在生活中交际的程度讲,这个数字要小得多,估计有4万左右就不错了。

  《中国社会科学报》:从语言本体看,土家语的濒危表现在哪些方面?

  杨再彪:这个问题很大,简单说几个表现吧。语音方面,土家语的音位系统受汉语方言影响,与汉语形成地域共性特征,如龙山土家语、仙仁土家语、潭溪土家语的声母系统各自与当地汉语相似。词汇方面,一是有大量汉语借词;二是土家语词汇量萎缩,出现词义泛化,比如手指不再区分拇指食指,统称手指,一些抽象词汇如“命令”就丢失了,改用“必须听”来表达。语法方面,受汉语影响出现新的构词方式。比如土家语原来是形容词后置修饰名词,现在土家语里也讲“白菜”、“白糖”,按土家语构词法本应是“菜白”、“糖白”。再例如土家语原来没有“是”字判断句,如句子“我是仙仁人”,按照土家语表达说成“我仙仁人”,但现在不少人说土家语时,判断句也加“是”。

  《中国社会科学报》:您认为,导致土家语濒危的原因有哪些?

  杨再彪:首先,使用者年龄层次不断提高,出现断层,是导致土家语濒危的直接原因。其次,从土家族的历史看,早在公元前316年秦国灭巴国,处于中国西南地区的土家族和汉族互相接触,土家语经过两千多年被汉语同化和融合,才逐步形成今天的局面。最后,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媒体的发展,信息、市场、人群的交流频繁,土家语向汉语转型的速度明显加快。

  《中国社会科学报》:您认为,土家语的濒危现状是否可改善?如何更有效开展这方面的研究?

  杨再彪:从世界语言发展历史和潮流来看,语言一旦形成濒危趋势,大多不可逆转,土家语也是这样。本地学者更接近该语言使用群体,更熟悉该民族的历史和现实生活。但地方高校面临研究经费不足及学术力量不够的困境。开展研究既要发挥长处,也要克服短处。要积极主动与地方政府配合,把濒危语言研究与民族文化抢救保护工作结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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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唐红丽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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