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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定历史时空中创制的地域文化 —— 访北京师范大学社会学院教授萧放
2017年12月08日 15:0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本报记者 明海英 字号

内容摘要:荆楚文化在中华文化体系的构建中发挥了重要的历史作用,荆楚文化的独特个性为中华文化的持续发展提供了精神动力。围绕荆楚文化的地域特性,记者采访了北京师范大学社会学院教授萧放。

关键词:楚文化;荆楚;神话;楚地;萧放;移民;人口;民族文化;变动;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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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文化在中华文化体系的构建中发挥了重要的历史作用,荆楚文化的独特个性为中华文化的持续发展提供了精神动力。围绕荆楚文化的地域特性,记者采访了北京师范大学社会学院教授萧放。

  以开阔胸襟接纳四方文化

  《中国社会科学报》:荆楚文化的地域特性有哪些?

  萧放:荆楚文化是荆楚人民在特定历史时空中创制出来的独特的地域文化,它是中原文化与南方民族文化的融汇与复合。这种南北文化的交流持续了数千年,每当中原出现变故,处于南北交接地带的荆楚地区就成为移民及移民文化荟萃之地。处于“朔南西东”之交的楚地,一直是历代官宦、商贾、军士、文人墨客及流人西去东还、北上南下的必经之地,荆楚以其特有天然条件与开阔的胸襟接纳消融着四方文化。

  以江汉平原为中心的荆楚地区犹如一个巨大的文化调色板,它在漫漫的历史岁月中不断地调和着不同时期、不同层面的文化原色,逐渐形成了五彩斑斓的荆楚文化。但值得注意的是在调和四方文化(特别是南北文化)时,荆楚文化的底色仍然留存,荆楚民众以自己的生存与发展的需要来接纳、吸收异地文化,在吸纳四方的同时仍保持着自己的文化特色。

  多元与融汇的文化气度

  《中国社会科学报》:荆楚位于中国内陆中部偏南地区,它沟通南北、连接东西的地理位置,是怎样在文化上影响并促成其多元一体的特性的?

  萧放:荆楚文化从其创立之始,就具有一种多元混合的态势。在荆楚文化生长的腹地江汉地区,早在新石器时代,就有了高度发展的原始文化。从考古发现的文化遗存看,江汉地区的古文化有着自己的文化序列,大溪文化—屈家岭文化—湖北龙山文化构成了先楚文化的三个发展环节。

  殷商代,商文化不断向南扩展,对荆楚地区文化有着深远的影响。它不仅体现在物质文化上,在礼制仪式上亦有着明显的商文化的烙印,这在其丧葬形制上体现得尤为明显。从发掘的春秋战国楚系墓葬看,楚墓内有二层台或多层台,一般有墓道,而且墓道也大部分向东,这些与殷墓相似,应是对殷墓墓葬礼制的继承和发展。此外楚人的人殉与车马殉葬习俗亦是对殷商丧葬礼制的因袭。

  周成王时鬻熊的后人熊绎受封于楚,熊氏集团正式以楚为国名与族名,楚文化真正拉开了序幕。楚人充分利用位于黄河、长江两大文明交接带的地利之便,兼采华夏与蛮夷之长,使楚文化有了当时中原文化难以比拟的活力,因此在周室衰落时楚文化却迅速崛起。楚人在南北扩展的战争中,采取了比诸夏开明的民族政策,对南方民族文化兼容并包,使楚国在战国时期已经成为拥兵百万、拓地五千里的泱泱大国。楚人在政治上集夷夏为一体的进程,亦在文化上融汇夷夏的进程。楚人既实现了南方民族文化的融合,同时也推进了中原文化与蛮夷文化的交流。

  在后楚时期,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几乎每一次大的历史变动,都会以不同方式在不同程度上影响到荆楚文化,其中最主要的是因战争或灾荒而导致的人口构成的变化。处于四战之地的荆楚,在历史的变动时期,常常面临大规模的人口迁徙局面,无论是人口南北的纵向移动还是东西的横向移动,荆楚往往成为移民的过境或居留地带,巨量人口的迁出与迁入,给荆楚带来文化上的变化,因此荆楚文化始终保持着多元与融汇的文化特征。

  总之,在动荡时代,受到移民浪潮的反复冲击,荆楚文化得到不断的混合与更新。在安定的统一时代,处于南北沟通、东西交接的中部地带的荆楚地区也是人们必经的要区。日常的官宦、士人、商贾及一般为生计奔走的平民等人口流动,也会带来丰富的文化因素。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荆楚文化接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洗礼,文化面貌有了很大改观。直至近代,荆楚文化仍然保持着文化兼容的开明态度。

  诡异神奇的审美文化特征

  《中国社会科学报》:神秘与浪漫是荆楚文化的鲜明特征之一。请您谈谈这种特征与其所处地域的关系?

  萧放:楚地素有崇巫尚卜的信仰传统,这种传统形成于先楚及楚国时期,并且楚国的上下阶层都保持着这一神秘风习。

  荆楚地区民众浓烈的鬼神信仰为巫觋的产生提供了丰沃的土壤,而巫觋的活跃又使民众中的神秘传统不断得到阐释与强化。在后楚时代的荆楚故地崇巫尚鬼、祀神重卜的风习常盛不衰。巫觋文化在荆楚文化中占有突出的地位,因而使荆楚文化带有浓厚的神秘意味。

  与神秘巫风紧密相连的是楚人的浪漫。荆楚文化的浪漫是发乎至情的生命意识的张扬,它植根于荆楚这一神奇天地,是荆楚民众在独特的地域环境中创造出来的鲜明个性。楚地繁复多样的自然景观也易于催发奇特想象。人们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生活,不仅产生多样化谋生方式,而且思想、感情也会自由地发散,变动不拘的生存环境培植着人们多变的情性。

  楚人的浪漫性格主要体现在楚地的神话与文学上。楚地有着丰富的神话资源,他们不仅创造着自己的神话,而且吸收保存了相当多的中原神话,可以说楚文献是中国神话的珍本。楚帛书、帛画、宗庙壁画、汉代的画像石(砖)、汉帛画与《楚辞》《庄子》《山海经》《淮南子》等记述了楚地流传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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