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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之上 湖水之下 寻找谜一般的古滇国
2013年10月28日 22:3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3年8月30日第495期 作者:记者 薛倩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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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斗转星移,时空变幻,对古代滇国寥寥数语的记载,早已湮灭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而石寨山、李家山等墓葬的发现、发掘,尤其是“滇王之印”等大量反映古滇国社会面貌的珍贵文物的出土,让这个文献中记载的消失王国赫然展现在世人面前,古滇国的财富及其曾经达到过的辉煌文明令人惊叹。

  “西南夷君长以什数,夜郎最大;其西,靡莫之属以什数,滇最大;自滇以北君长以什数,邛都最大;此皆魉结,耕田,有邑聚。其外,西自同师以东,北至碟榆,名为巂、昆明,皆编发,随畜迁徙,毋常处,毋君长,地方可数千里。”这是我国古文献中有关滇国最早的记载,出自司马迁的《史记·西南夷列传》。

  斗转星移,时空变幻,对古代滇国寥寥数语的记载,早已湮灭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而石寨山、李家山等墓葬的发现、发掘,尤其是“滇王之印”等大量反映古滇国社会面貌的珍贵文物的出土,让这个文献中记载的消失王国赫然展现在世人面前,古滇国的财富及其曾经达到过的辉煌文明令人惊叹。

  近日,记者走进云南,走访那些证明古滇国确实存在过的历史遗存,寻找这个谜一般的古老文明。

  “滇王之印”——古滇国真实存在的证据

  滇王之印”的出土确证了“古滇国”的存在,该印用纯金铸成,重90克,印面边长约2.4厘米见方,通高2厘米。现藏中国国家博物馆。蒋志龙\供图

  古滇国的古墓群,以晋宁石寨山古墓群最具代表性。据《晋宁县地名志》载:“石寨山原名鲸鱼山,位于晋宁县城东北12公里的上蒜区石寨乡境内,海拔1919米。”

  据与记者同往石寨山的晋宁县文物管理所所长周忠全介绍,石寨山从山顶最高处至地平面为33米,南北长500米,东西最宽处约200米。山形呈枣核型,西面岩石陡峭,东面较为平坦。青铜时代的墓葬大都集中在石寨山中段,分布密集。记者不禁感慨,眼前这座乱石遍地、杂草丛生的小山,竟埋葬着2000多年前的古滇国国王。

  目前出土青铜文物的大部分遗址已用围墙圈住,面积将近1.8万平方米,而整个古墓群的外围面积有3万多平方米,由当地文物部门派人专门看管。

  石寨山古墓群经过5次大规模考古发掘,共清理了87座战国末期至西汉墓葬,出土文物几千件,种类多样,包括青铜器、金器、玉器、玛瑙等。其中不乏青铜精品,如叠鼓形狩猎场面贮贝器、虎钮桶形牛虎格斗场面贮贝器、执伞铜俑等。据考古勘探,墓地还有一些未被发掘的墓葬。

  《史记·西南夷列传》中记载,汉武帝于元封二年(前109)在滇国故地设置益州郡,赐封滇国最高首领为滇王,并赐给滇王王印。但从公元前1世纪开始,在各种史志中就再也找不到有关古滇国的任何记载,古滇国的存在以及《史记》记载的真实性因此长期受到怀疑。

  “滇王之印”在石寨山6号墓葬的出土证实了《史记》中有关古滇国的记载,该印目前存放在中国国家博物馆。

  “出土金印四边完整无损,印的背上盘绕着一条蛇,回首逼视,两眼熠熠发光,光彩夺目。”云南省博物馆原馆长李昆声介绍说。

  “滇王之印”的发现证实6号墓墓主是古滇国国王,具体是哪位国王,目前学界并没有达成共识。有学者初步推断,与其他高规格墓葬相比,此墓葬显得过分寒酸,“汉化”比较明显,很可能是末代滇王的墓葬。滇王墓葬的发现也引发了学者对于滇国都城所在地的考察。有学者猜测,滇国都城应该就在滇王墓附近,也就是离石寨山不远的晋宁古镇。最新的推断则认为,滇国都城是在河泊所遗址,但此观点未得到学界证实。

  谈到石寨山墓葬群研究的下一步计划时,周忠全说,“我们计划对石寨山未发掘的墓葬进行第六次发掘。此外,希望能够得到国家支持,把石寨山墓葬群打造成石寨山遗址公园。”

  古滇国谜团重重

  “滇王之印”的出土,证明了历史上古滇国的存在。它是如何兴起和消亡的?它的都城在哪里?它的社会结构如何?抚仙湖水下建筑是否与滇国文明密切相关?上述问题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李家山墓葬 是否属于滇王宗族墓地?

  李家山位于云南中部高原盆地中的江川县龙街镇温泉村。江川李家山墓葬距石寨山滇王墓地约40千米,是云南境内目前发现的仅次于石寨山的另一处主要墓葬遗址,文化特征与石寨山极为相似。

  李家山山势为南北走向,背靠多依山,面向江川坝子和星云湖水。山脚距山顶的墓葬群大约有638米,墓葬总面积约200平方米。

  据《云南江川李家山古墓群发掘报告》,李家山墓葬群分别于1972年、1991年进行过两次发掘,共清理86座战国晚期至东汉初期的古墓,出土文物3300多件。

  记者跟随江川县文物研究室主任李红成从山脚爬上山顶。山顶地势较平坦,有四个不同规模的墓葬坑。首先进入记者视野的是1992年3月发掘的第51号墓坑,这是一座西汉晚期的长方形竖穴土坑墓。据悉,该墓出土了随葬品355件,有铜俑、多种铜兵器、金器等,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器物是金腰带(1件),铜编钟一套(6件),这表明墓主生前有很高的社会地位。

  紧挨着第51号墓坑的是1972年发掘的第24号墓坑,是战国时期竖穴土坑墓。随葬器物100多件,多数器物摆放在东西北三面的棺椁之间,铜枕、装饰品、铜卒和部分兵器放于棺内。其中牛虎铜案价值极高,人们将这一发现与上世纪60年代甘肃武威出土的铜奔马“马踏飞燕”相提并论,有“北有‘马踏飞燕’,南有‘牛虎铜案’”之说。

  记者绕过第24号墓坑,来到第85号墓坑。这座墓葬坑明显比第51号、第24号墓坑大,是一座东汉时期竖穴土坑墓,发掘于1994年4月。该墓出土了贮贝器、金器、玛瑙等器物100余件,还出土了大量铁器。从考古情况来看,该墓主人为男性。但这座墓葬为什么这么大?目前仍是个谜。

  在已发掘的古滇文化墓地中,李家山墓葬的形制与晋宁石寨山等大多数滇文化墓地的墓葬形制较为一致。但记者发现,总体来说,李家山墓坑比石寨山墓坑稍大一些,墓口至墓底略深。

  对此,有专家认为,可能是墓葬周围土质岩石坚硬程度不同所致。也有专家认为,李家山墓葬群并非贵族墓,而是滇王墓。

  云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蒋志龙告诉记者,关于李家山墓地是贵族墓地还是王族墓地,目前还没有明确结论,他倾向于贵族墓地的观点。

  金莲山墓葬群、学山聚落遗址 能否找到滇文化的主人?

  正午时分,记者顶着烈日来到澄江县城东南约3千米的右所镇旧城村东部边缘的金莲山。

  在澄江县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资培芳带领下,记者辗转来到金莲山上的墓葬群。金莲山墓地的墓葬均为土坑竖穴墓,葬式多样,几乎涵盖了所有石寨山文化墓葬的埋葬形式,且多数墓葬人骨保存基本完整,这跟金莲山的自然环境有很大关系。在发掘区东南部一块没有墓葬的区域,发现了大量灰烬,堆积中有较多碎陶片,据推测可能是祭祀遗迹。

  记者在现场看到,整座金莲山墓葬区目前种植着各种农作物。“为了更好地保护墓葬,挖掘过的墓葬已全部回填。如果没有好的保护措施,挖掘本身就是一种破坏。目前整个金莲山设置了三个看守房,有专人看护墓葬群。”资培芳告诉记者。

  学山位于澄江县右所镇旧城村北部边缘,东南与金莲山相望,直线距离只有200余米,原为澄江旧城文庙黉学所在地,故名“学山”。

  据了解,学山聚落面积大约有1.5万平方米,村落保存相当完整,为近年发现并发掘的石寨山文化的重要聚落遗址,考古发掘清理了村落内的部分房屋、灰坑、窖穴、道路、人类的活动面和墓葬以及牺牲(人牲)等遗迹。

  学山聚落遗址是目前清理发掘的滇文化的唯一一个聚落遗址,对于认识石寨山文化的村落布局和整个古滇国的社会结构有极高的学术价值。

  那么,学山聚落遗址与金莲山墓葬遗址是否有关联?学山遗址的半地穴式建筑与古滇国之间又有怎样的联系?

  发现这两个墓葬并主持发掘的研究员蒋志龙告诉记者,金莲山墓地和学山聚落遗址是分布在滇池东边抚仙湖北岸的两处石寨山文化遗存,金莲山墓地是墓葬区、学山聚落则是古人生活的村落。就金莲山墓地发掘的情况来看,其主体部分是在古滇国时期。这个墓地被盗严重,从已清理的406座墓葬来看,99%以上都是低等级墓葬,墓葬规模小,随葬品少。

  从清理的学山部分墓葬来看,其葬式和金莲山墓地不同,但由于资料尚未整理,相关测试和鉴定工作还未完成,目前仅有一些初步的学术成果。

  抚仙湖水下建筑 是否为古城城址?

  记者告别了学山,来到距其几公里外的抚仙湖。抚仙湖位于云南省中部的澄江盆地内,盆地周围群山环抱,湖面宽阔,湖水最深处157米,是中国第二深水湖泊。抚仙湖是源头型湖泊,属于珠江—西江水系,湖水流入南盘江。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当地人告诉记者,抚仙湖的美景看不尽。抚仙湖“沉没的古城”传说在这里家喻户晓。

  抚仙湖下的古城是什么人建造的?建造于何时?为什么会在水下?湖底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带着这些问题,记者和同行的李昆生、云南中华文明研究会副会长黄懿陆一起坐船到抚仙湖中一探究竟。船驶到距岸边不远处时,记者看到了水下清晰的石构建筑体。用竹竿深入水中测试,建筑距水面仅1米。

  抚仙湖曾进行过两次水下考古,引起了国内外学界的关注和热烈讨论。据李昆声介绍,这两次水下考古得出的结论是,抚仙湖水下排列有序和堆砌整齐的大石条和石块不是自然堆积物,而是人工建造的大型建筑群,建筑面积约为2.4平方千米。建筑群内有若干大型建筑物,其中有一座高台式建筑,残高19米,底边长90米,共有5级台阶,整座建筑均用石材建成。记者看到的水下建筑可能就是这个高台式建筑的第五级台阶。

  对于抚仙湖水下建筑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目前仍处于争论阶段。多数人认为是水下古城,也有人认为是水坝。由于缺乏足够证据,上述观点都有漏洞。如果说是城址,应该遗留有大量生产、生活工具,但目前没有发现。

  “为什么目前无法考证?”记者问道。

  “一是调查范围小;二是调查难度大、资金少;三是缺乏专业的水下考古人员。此外,建筑上的符号数量较少,没有达到可破译的数量,要解读这些符号背后的密码,难度非常大。”李昆声说。

  古滇文明:青铜“述说”的历史

  牛虎铜案是古滇国的案祭礼器,造型奇特,既有中原地区四足案的特征,又有浓郁的地方特点和民族风格,达到了极高的艺术境界,是我国古代文化的稀世珍品。

  一个曾经强盛的文明为什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群伟大的创造者怎么会突然退出历史舞台,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目前只能从青铜器凝固的历史瞬间中去找寻问题的答案。

  走进云南省博物馆二楼,“云南青铜文明陈列展——滇国”正在展出。在讲解员的带领下,记者开始了古滇青铜文明之旅。进入展厅,一批独特的青铜贮贝器吸引了记者的目光,这些贮贝器种类多样,有杀人祭祀贮贝器、纳贡贮贝器、纺织贮贝器、战争场面贮贝器等。

  其中一个战争场面的贮贝器为两个铜鼓上下重叠而成,有底有盖,两鼓器身纹饰相同。盖上铸有立体的战争场面:所塑人物22人,其中甲胄乘骑者较其他人形大,当系滇族首领。通过骑兵的驰突,敌人(即昆明族人)的坠地,受伤者伏地挣扎,一滇族士兵举驽欲射,投降者跪地求饶,被俘者双手被缚,被杀者身首分离等细节,将滇人与昆明人之间恶战即将结束时的情景表现得淋漓尽致。

  贮贝器是云南特有的一种青铜器,在我国其他地区极为罕见。有学者认为,使用贮贝器贮藏贝壳是滇人拥有财富的象征。按照形制,贮贝器分为桶状贮贝器和铜鼓(或其他容器)改装的贮贝器。贮贝器反映滇国的生产生活内容非常广泛,包括狩猎、放牧、纺织、战争等场面。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滇国青铜文明的最大特征,就是青铜的使用和宗教、战争紧密联系。宗教与祭祀活动是滇人日常生活的重要内容。

  在展区中央,是李家山出土的最著名的“牛虎铜案”。案高43厘米,长76厘米,最宽处37厘米。全器由立雕二牛一虎组成,主体为立牛,肥壮雄健,大牛腹下横出一小牛。大小牛横向套叠反映出制作者重视力的表现和对重心的把握。大牛颈项粗短而肥,腹空,后部小,似乎重心前倾。但制作者匠心独运,巧妙地让猛虎咬住牛尾,虎的后腿紧蹬大牛后腿,使得全器的重心明显后移。加之小牛从大牛腹下横出,使器物显出稳重。

  据讲解员介绍,此铜案是滇国青铜器中较大的一件,可能用来摆放祭祀用品。该器物造型独特,构思新颖,既有中原地区四足案的特征,又具有浓郁的地方特点和民族风格,是中国青铜艺术品的杰作。

  展品中以兵器数量居多,制作工艺也最精良。其中有的器形与中原地区相近,但纹饰不同;有的器形、纹饰与内地兵器毫无共同之处。展览还展出了滇人墓葬中出土的大量青铜农具,狩猎、放牧和捕捞工具。

  滇国青铜器是我国青铜文化中一支绚丽璀璨的花朵,随着今后考古发掘和研究工作的不断深入,这个被历史遗忘了的古王国一定会重放异彩,展现它本来的历史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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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记者 薛倩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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