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第二年,便开始在辽阳故城的基础上修建城池,当时称东平郡。926年,契丹灭渤海国,在渤海国的国都忽汗城(如今黑龙江宁安市渤海镇)上建东丹国,耶律阿保机令太子耶律倍为“人皇王”,入主东丹国。928),辽太宗耶律德光迁东丹国的老百姓到东平郡,并将东平郡升为都城之一:南京。于是赵德钧以大量的金帛贿赂契丹,欲依仗契丹以夺取中原称帝。此时,石敬瑭闻讯大为惊惧,急令掌书记官桑维翰约见契丹,愿以燕云十六州相送,还向契丹皇帝自称“儿皇帝”。后晋石敬瑭“以契丹有援立功,割山前、代北地为赂”入契丹,成为西北重镇。其中北面官的官吏一律任用契丹贵族,它是辽官制中最主要的机构。
关键词:契丹;佛教;中京;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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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辽中京建成后上京降为陪都
景爱介绍,辽东京(在今辽宁辽阳市)的营建稍晚于上京。《辽史》记载,神册三年(918),耶律阿保机修上京。第二年,便开始在辽阳故城的基础上修建城池,当时称东平郡。926年,契丹灭渤海国,在渤海国的国都忽汗城(如今黑龙江宁安市渤海镇)上建东丹国,耶律阿保机令太子耶律倍为“人皇王”,入主东丹国。天显三年(928),辽太宗耶律德光迁东丹国的老百姓到东平郡,并将东平郡升为都城之一:南京。
在这一系列大动作背后隐藏着一场政治斗争。
926年,在平定渤海国后班师回朝的路上,耶律阿保机一病不起,不久便去世。阿保机去世后,述律皇后立刻安排耶律德光继位,是为辽太宗。继任后的耶律德光自然忌惮哥哥耶律倍的势力,便于928年,强令耶律倍迁都东平郡(今辽阳),升东平郡为南京,命名天福城,并派自己的侍卫监视耶律倍。
在辽阳期间,耶律倍为了自保,命人撰写《建南京碑》碑文,以示自己乐居此地之心情。他又建起藏书楼,整日吟诗作画,以表明自己并无争夺皇位之志。即便如此,耶律德光对这个兄长还是不放心。在经过深思熟虑后,耶律倍决定投奔对他有意的后唐。耶律倍先后改名为东丹慕华、李慕华。
938年,辽太宗耶律德光在得到燕云十六州后,升幽州为南京,称析津府。在这一年,本是天显十三年,辽太宗改元为会同元年。同时,他改南京为东京,府曰辽阳。
中京(在今内蒙古宁城县境内)是辽朝新建的都城之一,它位于老哈河(西辽河主源)的中游,这里原是奚王的驻地。奚,又称库莫奚,与契丹本是同族,后来分化为二族。辽圣宗看好这里良好的环境,授意奚王献地,于是在统和二十五年(1007)修建中京城,府曰大定。
景爱说,中京城的修建与“澶渊之盟”有关。1005年1月,北宋与辽在澶州订立和约:辽宋约为兄弟之国,宋每年送给辽岁币银10万两、绢20万匹,宋辽以白沟河为边界。“澶渊之盟”签订后,辽宋两国保持了很长时间的和平。因为北宋每年要向辽提供“岁币”,双方聘使频多,故而辽国新建中京城,用以接待宋朝使臣。而且中京城与上京城相比,更接近于中原腹地,可以减少宋朝使臣的行程,因此,中京城的修建,也是辽向宋示好的一种表现。另外,中京城外墙矮小,有意向宋人表示,“这是一个和平友好的城市”。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辽中京的修建,意味着辽代首都的变化。此后,辽代以中京为首都。这种说法是清代顾祖禹首先提出,他说:“契丹以临潢为皇都,亦曰上京……辽西曰中京。”他又在自注中称:“宋景德四年,隆绪城辽西为中京,府曰大定,自上京徙都焉。”后来著名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骧先生(1911-1992)撰写《辽后期迁都中京考实》一文,对此详加论证。
提及辽中京为辽代中后期实际首都的这个观点,景爱还讲述了一段往事。上世纪八十年代,正在研究辽金史的景爱查阅《中国历史地图集》,最初他看到的是1975年中华地图学社出版的内部版本,后来又读了1982年中国地图出版社的公开发行本。两相比较,他发现关于辽代五京的五幅地图内容未变,只是排列顺序发生了变化。内部发行本将上京道列为第一幅,中京道排在最后,而公开发行本将中京道列为第一幅,上京道列为第二幅。
景爱最初不明白调整的原因,后来当着谭先生的面,向他提出这个问题。谭先生说,这与辽中京的争论有关。当时,负责编纂辽代地图的先生根据《辽史·地理志》的记载,将上京列为首都,自然将上京的图排在第一幅。审图时,谭先生发现辽圣宗时期,辽中京已变成事实上的首都,而辽上京则降为陪都了。谭先生曾多次致函负责编纂辽代图幅的先生,然而这位先生不接受他的意见。因此在1975年内部发行本中,只好按那位先生的意见。后来,谭先生把自己的意见深入论证,也得到了学术界的认可。因此,在《中国历史地图集》正式出版发行时,便将辽中京列为第一幅。
3 辽南京最为繁华
辽南京(在今北京市内)是唐代幽州故城,唐末刘仁恭父子在此割据,自称燕王。五代时,后晋石敬瑭为了取得契丹的军事支持,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于是,契丹不费一刀一枪之力,占领了幽州城。辽太宗将幽州升为南京,因为它在燕山之南,又称燕京。
关于这段历史,“大辽五京”的展览中,展出了后晋“北平王”赵德钧墓的一些出土文物,也让人们对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的细节有了更多了解。
赵德钧,本名赵行实,幽州人。因作战勇猛,当年深得后唐庄宗李存勖器重,李存勖赐赵德钧姓“李”,名“绍斌”。到后唐明宗李嗣源时,恢复原来的姓名,封北平王,镇守幽州。
当时,契丹忌惮赵德钧的实力,并未明确与石敬瑭联手。后来,李嗣源死后,赵德钧看不上新上任的皇帝李从珂,他和石敬瑭一样,也想自己当皇帝。于是赵德钧以大量的金帛贿赂契丹,欲依仗契丹以夺取中原称帝。此时,石敬瑭闻讯大为惊惧,急令掌书记官桑维翰约见契丹,愿以燕云十六州相送,还向契丹皇帝自称“儿皇帝”。辽太宗耶律德光自然接受了石敬瑭如此“优厚”的待遇,便拒绝了赵德钧的请求。辽太宗指着穹庐前巨石对赵德钧的使者说:“吾已许石郎矣,石烂,可改也。”此后,赵德钧至潞州(今山西长治)屯兵不前。辽太宗发兵至潞州,赵德钧及其养子赵延寿投降契丹。在契丹,赵德钧郁郁而终。赵德钧死后,契丹封赵延寿为燕王兼领幽州节度使。不久,赵延寿把赵德钧的灵柩,迁回原籍幽州入葬。
景爱说,因为辽南京城距北宋最近,故屯有重兵,以防不测。导致辽宋签订“澶渊之盟”的辽军,正是从辽南京南下进攻中原。
辽南京不仅地理位置重要,经济也发达。辽代五京中,以南京人口最多,经济文化最发达。手工业是南京经济发达和繁荣的基础之一,其中陶瓷业非常兴盛。在北京地区,就有三处著名的陶瓷制造基地:门头沟龙泉务窑,密云小水峪窑以及房山磁家务窑。在展出的陶瓷品中,龙泉务窑出产的陶瓷,其精美程度与定窑不相上下。
辽南京也是佛教中心之一,这一时期,兴建佛教寺庙在数量、规模和等级上,是继唐朝之后,北京地区兴建佛寺最兴盛的时期。在佛经刊刻方面,辽南京是《辽藏》的刊印中心,刊印经书的版本最多,有纸版,也有石版。景爱介绍,如今北京房山石经(将经文刻在石板上),有相当一部分为辽代所刻。京西大觉寺在辽代称清水院,承担了刻经任务,这在寺碑《阳台山清水院藏经记》中有明确记载。
如今北京城里大家熟知的天宁寺塔,就是辽代佛教发达的集中体现。在一些历史文献中,常把天宁寺与北魏光林寺、隋代弘业寺混为一寺,认为它们是一脉相传。其实,早在1935年,梁思成、林徽因就在《平郊建筑杂录——天宁寺塔建筑年代之鉴别问题》中,对唐代以来十种文献逐一考辩后提出:“其确实性根本不能成立”,梁思成、林徽因认为天宁寺塔是“辽末的作品”。 1992年,修天宁寺塔时在宝顶发现了一块建塔碑,这块《大辽燕京天王寺建舍利塔记》碑文为:“皇叔、判留守诸路兵马都元帅府事、秦晋国王,天庆九年奉圣旨起建天王寺砖塔一座……”这块碑明确地揭开了该塔的身份:此塔名天王寺舍利塔,建于辽末天祚帝天庆九年至十年。而主持建塔的这位皇叔在辽南京城留下了一段特殊的历史:辽朝末年,天祚帝逃入夹山(阴山西段)以后,由于国人不知其生死,按照国不可一日无君的传统,将辽南京留守、魏王耶律淳(也就是天宁寺塔的主持建造者)推举为皇帝,称天锡皇帝。可惜的是,耶律淳即位不到一年便死去,谥曰孝章皇帝,庙号宣宗,葬于香山永安陵(今香山公园北门内眼镜湖附近山洞中)。
辽南京的位置,在北京市原宣武区(今西城区南部)和丰台区,金代改辽南京为中都,其东南西三面城垣都向外拓展许多。由于种种原因,辽南京城垣没有保存下来,其中心位置应在今广安门北滨河路一带。北京曾在此进行考古发掘,发现了金中都大安殿故址,并在此建立了纪念碑,由侯仁之题字。景爱说,由于辽南京城的资料稀少,侯仁之主编的《北京历史地图集》无法给出辽南京城的平面图,只绘出了金中都的平面图。金中都城垣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尚残存若干。
4 辽代官制分南北
辽西京为大同,是出现最晚的五京之一。大同古称云中、代州,唐代设大同军于此,故有大同之名。后晋石敬瑭“以契丹有援立功,割山前、代北地为赂”入契丹,成为西北重镇。重熙十三年(1044)九月,辽兴宗“亲征夏国,十月元昊上表谢罪,十一月改云州为西京。”
景爱说,将云州升为西京,主要是用来防御夏国即西夏。《辽史》称“辽既建都,用为重地,非亲王不得主之”。宋代的包拯曾至西京,归国后他曾这样记载:“自创云州作西京以来,添置营寨,召集军马,兵马粮食,积聚不少。”
西京大同城周长20里,城内设留守衙、西省、大同驿等机构。城内建有华严寺、善化寺等建筑,如今,华严寺和善化寺都保存完好。
辽代五京制这种以不同的都城来管理不同的民族部落的方式,对辽代之后的各朝,尤其是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金灭辽之后,基本上沿袭了辽的五京,其中,东京辽阳府,南京析津府,中京大定府,西京大同府名称未变,只是将金的都城会宁府(今黑龙江阿城县南白城子)升为上京,把辽上京改为北京。金海陵王贞元元年(1153),金朝迁都燕京,改为中都大兴府。
景爱提醒道,辽代五京并非契丹的政权核心,这与辽代特有的四时捺钵制度有关。契丹本是游牧民族,放牧必须四处活动,寻找好的草场。契丹皇帝的四时捺钵,具有游牧民族的传统。在捺钵活动期间,商议国家大事,实属必然。有人据此提出,五京不是辽朝的政治中心,辽朝的政治中心是捺钵活动中的行宫。这种意见是已故史学家傅乐焕提出来的,为学术界广泛接受。
近年来,有学者对上述说法提出了不同看法,他们认为,将捺钵、行宫视为辽朝的政治中心,也不够准确,只有捺钵时的“行朝”才是真正的政治中心。景爱解释说,“行朝”是以契丹皇帝牙帐为中心的中央政府,即迁徙移动中的朝廷,是对全国行使行政权力的中心。
除了四时捺钵,辽代极具特色的政治制度,便是北面官和南面官制度。简单来说就是,北面官治理契丹等游牧民族事务,南面官管理汉族事务。南北面官的具体分工,《辽史·百官志》记载:辽国官制分南北,“北面治宫帐、部族、属国之政,南面治汉人、州县、租赋、军马之事”。
这种制度的产生有着深刻的历史原因:随着辽的疆域不断扩展,各民族生产方式、社会习俗等方面的差异所带来的矛盾也日益明显,因此,辽太宗推出一项新的政策,即“因俗而治”,并确立了“官分南北,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的措施。
其中北面官的官吏一律任用契丹贵族,它是辽官制中最主要的机构。南面官制则主要沿袭唐制,采用唐代遗留的政府机构,设立在渤海旧地和燕云十六州,以统治农耕区的汉人和渤海人。这种体制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民族的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