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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攸关 转折遵义
2016年10月21日 08:35 来源:解放日报 作者: 字号

内容摘要:实际上,红军长征在遵义,从1935年1月5日、6日间进入遵义城起,到3月底急渡乌江,部队在这片土地上休整、佯攻、快退、速转,用兵如神,也在遵义留下了一大片浓厚的红色印记。

关键词:遵义;遵义长征学;遵义会址;红军;长征

作者简介:

 

  开国少将林伟,1931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图为林伟日记手迹。

 

  遵义会址总是参观者不断。

 

  始终有人祭奠的红军坟。

 

  摄影:蒋迪雯

  ☆历史篇

  1935年1月1日至6日,红军分别在江界河、回龙场、茶山关三个渡口强渡乌江,随后迅速智取遵义城。

  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召开扩大会议,这是我党历史上生死攸关的转折点,在危急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也是中国共产党在政治上走向成熟的标志。遵义会议之后,红军在数月内四渡赤水,重占遵义,南渡乌江,佯攻贵阳……

  遵义,写下了红军长征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萧锋日记——

  1935年1月8日 阴

  听前方消息,红二师的六团已于一月六日雨夜攻占遵义。中央首长七日晚已进入了遵义城。

  今天接到总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同志签署的为进驻遵义城颁发的十二条口号及八项注意,要求各政治部、处转发到各连队去,严格遵守。

  口号:

  1,红军和工农群众团结起来!

  2,建立遵义的工农政权!

  3,创造川黔滇边新苏区!

  4,打倒无恶不作的王家烈!

  5,消灭卖国贼蒋介石的主力!

  6,消灭警察队和民团!

  7,消灭一切苛捐杂税!

  8,工人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增加工资!

  9,没收地主的土地分给农民!

  10,贫民实行打土豪、不还债、不交捐!

  11,红军万岁!

  12,遵义工农解放万岁!

  进遵义城的八项注意:

  1,整齐武装服装。

  2,不掉队落伍。

  3,不脱离部队,不自由行动。

  4,到宿营地后出外要请假。

  5,私人不准向群众借东西。

  6,不乱买东西吃。

  7,无事不要进群众家里去。

  8,注意卫生,不乱屙屎尿。

  上午九时出发,经板桥到虾子场宿营,行程九十里。

  三营七连扩红八名,有的苗胞也来参军。汉、苗多数都是受苦人,一根藤上的苦瓜,国民党是汉、苗的共同敌人,联合起来,打倒蒋介石。

  午到师政治部开会,谭主任传达上级指示,根据各方面的条件,决定部队暂时停下来,以遵义为中心,赤化黔、滇、川边。听后真高兴,总算有了目的地,有了个底。这一带地区穷人多,要扩红,建立区、乡苏维埃政权,速建地方党组织,建立地方武装游击队,逐渐组织主力红军。

  敌机仍然不断空袭,乱扫乱炸,我们宣传队又有两名战士被炸伤。六连在当地扩红七名。

  林伟日记——

  1935年1月15日 晴

  军团恢复了教导队,从各团调选了连排长们来学习,政治部的机关报《战斗报》已经连续出版,部队活跃异常。今晨在中学校球场里进行了大会操,由于换了新装,整齐好看,群众围着观看红军。

  军委通报说:薛周纵队已由黄平西进,五日前后已进入贵阳。闻已疲惫不堪,减员严重,有的连队只剩二十多人,有的团已合并。现正强令伪省府速征新数万入伍,纪律很败坏。

  川陕苏区的红军第四方面军主力已于去年冬大举北进,围攻陕南之汉中,以策应于去年九月由徐海东、郑位三、吴焕先率领之红二十五军从鄂豫皖苏区的罗山出发向陕南前进。围困南郑达一个多月,现在由于中央红军到达遵义,为呼应并调动吸引四川军阀刘湘、田颂尧、刘存厚等部,乃放弃围攻南郑又举师南下,并以红九军一部渡过嘉陵江南进,向自贡、泸州前进中。

  军委在遵义恢复了各种组织,将原来的红大、彭杨、公略两步校干部为基础成立了红军大学(简称为干部团),调红一师师长陈赓、十五师主任宋任穷任团长政委,毕士杼为参谋长,并成立了上干队,萧劲光、莫文骅为队长、主任。

  1935年1月16日 阴

  军委指示:中央在遵义举行了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会议总结了在五次战争中的工作,目前形势,由于民族危机日益深重,又因蒋介石卖国内战政策,激起了全国人民愤怒和人民抗日救亡运动的发展,中央决定有鉴于这种新的形势,估计中国革命高潮不久即将到来的情况。为迎接新形势的发展,中央决定红一方面军必须从黔北地区北上,准备在泸州宜宾之间渡过长江,取得与川陕苏区红四方面军会合,以便进到接近反对日本帝国主义前线的地区建立苏区根据地,以便领导和推动全国人民的反日斗争。目前情况是:由于我一方面军进占黔北后,蒋已命令刘湘速派潘文华(二十四军),刘建绪(二十三军),郭勋祺(教导师)、范绍导(模范师)四部达三十余团兵进到长江南部在叙水、合江、赤水、土城一线防御。南面有薛岳周浑元七旅兵力。现命红一军团为前锋,立即北进,迅即占领前进出发地松坎场。待主力相机集结于温水、松坎、赤水、土城时,即拟在合江以西地区,配合四方面军行动渡过长江,首先取得在川中广大平原与四方面军会合。九军团立即准备行动,随三军团后跟进,五军团在后。

  1935年1月17日 晴

  后续部队源源沿遵桐公路北进。薛岳周浑元两部亦离开了贵阳向北前进。我军在湄潭、绥阳、永明三地加紧进行行军准备工作。据悉蒋贼梦想要在贵州消灭我军,已目前亲自飞渝活动。南京公布了任命薛岳为贵州省主席兼总司令,黔二十五军副军长兼100师师长侯之担已被撤职调到重庆,闻因其扼守乌江不力又随即放弃娄山关,已被枪决。

  ☆现实篇

  对我们而言,这是一次未必“有料”的寻访——不少遗址尚未修缮,也远未开发出红色旅游的景点来。可我们一次次被热情带路、耐心讲解的路人们打动,心下欣喜——80余年过去,长征痕迹,犹存人心。

  感动之余,想得最多的,是在新形势、新语境下,如何将当年故事,用合适的方式讲给更年轻的人们听。——本报记者孔令君蒋迪雯

  2016年9月8日 晴

  哦,去看“小红”啊

  今天,我们见到了“红军菩萨”,一座红军战士形象的金身塑像。

  本是遵义长征学学会会长曾祥铣随口一说。曾祥铣80岁了,他悠悠说起,他的母亲当年见过红军,自己小时候一次重感冒,母亲还带着他走了二十里路,去拜“红军菩萨”,回来病还真的好了。曾祥铣说,老早因为有些封建迷信的因素,不太对外说,可80余年,遵义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给这位红军烧香,至少能表达对红军一种最淳朴的敬爱。

  我们反复打听了地名,在遵义城南一个叫桑木垭的村子附近,附近几乎没有标志性的“大地方”。跳上一辆出租车,满以为要给司机用手机上的电子地图导航,可没想到一提“红军菩萨”,对方就懂:“哦,去看‘小红’啊。”

  “小红”,指的就是“红军菩萨”。

  而“小红”究竟是谁,80年来诸多版本流传。1994年,老红军钟有煌考证,红军菩萨的原型是长征中一名叫龙思泉的红军男卫生员,他在遵义时为附近百姓看病,后也因为为民治病而没跟上部队,在追赶部队的路上遭杀害。当地百姓掩埋建坟,反动势力几番平坟,百姓又几次建坟,香火越来越旺。

  男性的红军卫生员被当地人亲昵地称为“小红”。流传得久了,版本就多了,出租车司机一直以为那是一位红军女护士。

  车到红军坟,村边无名路,红军像上挂满红布。见我们拍照,来往的村民们停下来,七嘴八舌讲着各自版本的红军故事,他们不知道龙思泉的名字,方言难听懂,可只要说起“红军”,个个笑着,眼睛发亮。

  回城无车,我们用手机软件叫了网约车,定位不准,阡陌之间不识路,无奈只能在电话中跟司机说了一句:“在‘小红’那里。”对方恍然大悟,说马上就到。我们哑然,心下又喜——原本以为,过去80余年的长征,应该停留在类似教科书式的话语中,可从“红军菩萨”看来,长征故事依旧在遵义人心中,鲜活可触。

  2016年9月9日 晴

  寻访“红军洞”

  “红军菩萨”给了我们信心,毕竟,遵义是红军长征遗迹保存较多、研究基础较好的地方。我们尝试梳理红军长征在遵义及周边的线路,并选出一条来重走体验。

  实际上,红军长征在遵义,从1935年1月5日、6日间进入遵义城起,到3月底急渡乌江,部队在这片土地上休整、佯攻、快退、速转,用兵如神,也在遵义留下了一大片浓厚的红色印记。遵义长征学研究会常务副会长黄先荣近年来为了研究长征,也重走过长征路,他建议我们先去看看仁怀市平正乡和长岗镇。

  红军长征时,部队在长岗镇驻扎过数日,据黄先荣研究,这里的街头巷尾曾有成千上万条红色标语,镇上还有毛泽东当年的临时住所、红军医院旧址等等。但是,长岗镇并非旅游景点,几乎没有游客,无路牌也没指示牌,镇上一条数里长街,两边都是新房,去哪里找遗址?

  只能边走边问路人。方言不通,沟通稍有障碍,可对方一听“毛主席”,就笑着点点头,指出路来。几番寻找,有人热情地指着一家五金店,说那就是了;我们有点不敢相信,问店家,他们急忙放下生意,几个人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把摆在门口的几辆正售卖的小推车移开,便露出一块记载着历史事件的小石碑来,然后他们往身后的巷子指指,里面才是。

  深巷子一转弯,我们便能看到一座老式的木头房子,无人看管,年代久远,残破不全,人迹罕至。虽然乏人问津,可“外人”来了,就有附近居民主动讲解,故事中带着好些真假难辨的神奇色彩——战争年代,炸弹落在这里,偏是不炸;和平年代,镇上房子连片大火,偏到这里火星就跳开了……我们也听说,对红色文化的挖掘和保护已经被长岗镇摆上重要日程,正计划投入资金修缮。

  在附近的平正乡,我们寻访地图上毫无标示的“红军洞”。山中不识路,村民们一听是“红军”就懂,热情指路、带路。

  村民们说得最多的,是当年乡长牟直卿在黑脚岩的山洞中,救下红军伤兵的故事。黄先荣告诉我们:当年牟乡长宣布不杀红军,乡里都拥护,于是附近一些受伤和流落的红军伤员,都到这里来。牟乡长把这些红军安排在可靠人家,有些就在自己家做点劳动。过了大半年,红军大部队到达陕北,一些养好伤的红军执意要追赶部队,牟直卿又每人发两块大洋作盘缠……1999年,已是80余岁高龄的老红军谭光荣、许灜州,在洞口立碑感恩,于是,才有了这座“红军洞”。

  有人翻出平正乡的乡志,记载了很多当地仡佬族群众当年帮助红军舀米、打草鞋、抬担架、做向导的事,红军也给仡佬乡民留下了皮衣、布匹、毛毯、刺刀等礼物。新中国成立之后,有人送给博物馆收藏,有人至今还珍藏在身边,视为吉祥之物……乡志中的不少故事,黄先荣都在当地找到了有名有姓的人,后人大多还在。

  对我们而言,这是一次未必“有料”的寻访,不少遗址尚未修缮,也远未开发出红色旅游的景点来。可我们一次次被热情带路、耐心讲解的路人们打动,心下欣喜——80余年过去,长征痕迹,犹存人心。

  2016年9月10日 晴

  满是故事的“红军街”

  遵义满是遗址,民间有多处非正式命名的“红军山”、“红军洞”、“红军坟”,遍布各县市。可最知名的长征痕迹,还数遵义会址纪念馆,每逢节假日,游人如织,碰到有讲解员带团,众人就围着“蹭听”,津津有味。遵义会址附近的“红军街”,也有味道,街道繁华,小吃铺飘出花椒和羊肉的香味,有酒店打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的横幅搞酬宾。

  “红军街”上有茶馆,黄先荣有时候会来讲“长征课”——他退休前是当地旅游局局长,常陪客人来,发现游客们常常不过瘾,早已不满足于教科书上的几句介绍,而会追着问,但讲解员常答不上来。

  他退休后,搜集了至少100个红军与遵义的故事,并开始四处义务讲长征,近十年来上了数百节课,听众数万人。黄先荣给学生讲课,重在讲故事,树立价值观;给公司职工讲,就讲长征精神与管理工作的联系; 给公安政法战线的同志们讲,便侧重于长征中的“谍战”故事。

  无一例外,他讲长征很有趣。比如,他描述土城战斗:“五任国防部长,七大元帅,三百将军,在一个2平方公里的地方打了这仗。”听众突然就来了兴趣。不少长征细节是他自己搜集来的,比如“一块门板”,讲一位红军战士挨家挨户询问,要还门板;还比如“孙云斋的羊肉粉”,讲红军硬要先付钱再吃粉;又比如“杨五娘卖泡粑”、“一碗蛋炒饭”,个个短小又有趣。他提炼出的“四渡赤水为‘一逼二谋三酿四待’”、“长征定鼎国酒”等讲法已经被遵义会址纪念馆采纳,如今讲解员们都会讲了。

  “红军街”不仅可以听传奇故事,街上还住着“传奇人物”——96岁的老红军李光。

  当年红军长征过遵义,李光才14岁,穷苦娃进了部队,中午参军,晚上就参加战斗。他记得,娄山关战役,打了整整三天三夜,阵地上他们只来得及吃一顿稀饭,伤亡很大,要“在死人堆里爬行”;他记得爬雪山过草地,夜里无处可挡风,只能用枪围成一圈,把单衣脱下拼接成帐篷,但是不管用,“第二天起来,身边的战士不知是睡了,还是死了”……

  李光离休后,给学校、部队讲过无数次“革命传统”,每次讲到爬雪山过草地,都忍不住哭。

  李光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动了几次大手术,即便外出,身上也插着各种管子,不能长时间讲课,长征故事就讲得少了。但昨天,他听说要给当地老干部们上课,坚持穿上了红军军装,让女儿、外孙别好满身勋章,颤颤巍巍地出现在遵义宾馆的会议室。主题是“为党和人民的事业增添正能量”,他不怎么讲长征,只是着重讲:人的一生,只要认真做一件好事。

  从李光女儿处得知,李光离休之后,坚持给遵义十多所小学捐款,资助了一千多名学生,累计已捐出40余万元,遵义红花岗区有一所以他名字命名的小学。为什么要坚持捐助小学生?我们问。他说当下的青少年,未必能理解长征的苦,但教育一定要重视。他曾吃过没文化的大亏,一次战斗,撤退命令下来后,他不明白“拂晓”的意思,结果没有按时让部队撤退。

  讲完课,李光心满意足地回到“红军街”。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李光,看到一身军装的他,纷纷上前合影,还有小朋友,在大街上肃立敬礼。遵义不少青少年,在读小学时就听过李光爷爷讲故事;我们好几次在遵义打车,出租车司机都知道李光,说他是“遵义人的骄傲”。

  再看这条“红军街”,繁华且现代化,穿着时尚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川流不息,可只要留心,80年前的精神财富,依旧藏在小茶楼和老楼房里。我们应该关心的是,未来,我们年轻一代,该如何传承长征精神?

  2016年9月11日 晴

  长征学学会有了年轻人

  困惑难解,我们便去求教于遵义长征学学会。

  遵义长征学学会成立于两年前,把长征作为一门学问来研究,类似学会全国罕见。如今这里有100多位会员,他们搞研究、讲课。在他们的牵头下,遵义近几个月关于长征的活动接连不断,有新书出版,有新的红色电影在遵义开机,有全国范围的长征研讨会召开。

  据遵义长征学学会的研究统计,至少从出版物上看,长征更受人关注了,上世纪70年代研究长征的图书约23种,到了上世纪90年代有122种。黄先荣说,本世纪初,遵义市面上能买到关于长征的专著不多,跑遍全遵义也只能买来不到10本。在他的印象中,到了2006年后,为了纪念长征胜利70周年,长征书籍才多了起来。如今,光在曾祥铣的办公室里,就摆了不下十多本与长征有关的大厚本。“长征已成为多学科、多门类学者所关注、研讨的对象。”曾祥铣告诉我们,但他认为,研究长征,应重在研究长征精神——长征是人类历史上的伟大壮举,其丰厚的精神财富,不仅属于中国,也属于全世界。

  我脑子里不断想着传承的问题,忍不住问:“遵义长征学学会里,年轻人多吗?”黄先荣回答,学会确实以50岁以上的研究者为主,可是近些年也出现了一些年轻人,其中一位是遵义会址纪念馆做办公室行政工作的同志,或许因为日积月累,转行做研究员了;还有一位在遵义某县的政法委工作,业余时间自己开车,四处寻访红军长征在遵义的见证者及后人,搜集了不少资料;有意思的是一位仁怀市的中学生,偶尔听了黄先荣的课之后,回家“自学”长征,刚开始或许是对红军打仗的事情感兴趣,而今竟有了点研究的劲头,好几次要“约黄老师当面探讨”……

  我有些意外,但也想明白了一些。或许,在新形势、新语境下,我们并不必急着寻找长征精神与当下年轻人现实生活的联系,用更新更好的方式向年轻人讲好长征故事,便总会有某些精神力量,连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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