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李纲，武汉大学信息资源研究中心副主任，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巴志超，ORCID:0000-0001-5626-5604，通信作者，武汉大学信息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E-mail:bazhichaoty＠126.com。武汉 430072

　　内容提要：知识粘滞是阻碍知识转移的决定性因素，降低知识粘滞程度，提高知识转移绩效，是提升科研团队能力，实现合作创新的关键。本研究通过探索科研过程中知识粘滞形成的动因和作用因素，运用知识转移理论、系统动力学理论的分析方法，在情境建模基础上，构建基于知识转移的知识粘滞演化动力模型；动态模拟认知因素、转移情境以及转移动机三个维度对知识粘滞的影响关系，从宏观方面探索科研团队中隐性知识粘滞的演化路径，从微观方面剖析各因素对知识粘滞的影响机理。实验结果显示：知识粘滞程度受不同因素影响呈现不同的演化特征，随着双方认知吻合度的增长表现为先匀速增长后保持不变、最后呈指数增长的趋势；激励机制和外部压力等因素对知识粘滞的影响呈现阶段性特点，过大会引起团队内部“搭便车”现象，产生一定的致弱作用；转移动机与知识粘滞之间具有较强的负相关关系，知识吸收能力越强，知识的增长速度越快，受知识粘滞的影响就越小。研究科研团队中各影响因素对知识粘滞的震荡作用，对指导科研团队建设和提高科研能力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关 键 词：科研团队 知识粘滞 演化机理 系统动力学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科研团队动态演化规律研究”(编号：71273196)的研究成果之一。

　　分类号 G302

　　0 引言

　　科研团队作为科学研究与合作创新的一种知识型组织，已成为顺应科技体制改革、迎合国际科技经济发展和科研工作自身发展规律的必然需求。而知识作为科研团队创新的动力源泉，其在科研团队内部的高效转移和流动，是知识创造的前提与基础，对提升科研团队的整体能力水平和核心竞争力都具有重要作用。科研团队中的知识转移是知识在不同科研主体之间有目的、有计划的传播过程，是知识扩散过程和知识吸收过程的有机统一[1]。知识转移并非一个简单动作，而是一个复杂的动力系统工程，在其阶段性的转移过程中往往会受到知识特性、转移情境、知识源与知识受体双方的认知结构和转移动机等多种因素的影响。转移的复杂性使得知识在传播过程中会产生一定的损耗，造成部分知识的失效。另外，知识本身具有的复杂性、特异性和对知识源的依附性等特点，也使得知识在科研团队内的转移存在一定的障碍。并不会比较容易地实现流通。而用于描述知识这种“转移性障碍”的状态称为知识粘滞[2-3]，即知识流动的难度。知识粘滞是阻碍知识转移的决定性因素，也是科研团队提高合作创新绩效亟须解决的现实问题。通过在合作创新这一大环境下探究科研合作网络中的知识粘滞现象，从系统动力学角度研究知识粘滞在团队内部的演化路径以及对合作创新绩效的影响机理，对知识管理理论和创新理论都具有一定的意义。

　　当前，知识转移方面的研究已取得丰硕的成果，而对知识转移过程中存在的粘滞现象却研究甚少，知识粘滞的内涵、类别以及转移过程中的粘滞机理均未得到很好的界定和揭示。由于对知识粘滞的理解更倾向于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现象，而非一种完全主观性的行为理念，各种复杂因素的影响往往会导致知识粘滞的演化路径和规律很难被清楚地把握，因此仅从理论探索和定性研究角度无法对知识粘滞现象进行有效解释，一些研究内容仍需要进一步深入分析。

　　知识主要分为隐性知识和显性知识。显性知识是能够被编码且能以系统方式表述和记录在一定物质载体上，如专利、规章制度、产品文档等，其主要依附于特定组织或组织环境，容易被组织个体学习和传达，且知识通过贮存编码形式可实现知识源和知识受体之间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分离，能够有效降低转移过程中造成的损耗，避免低效率。另外，在我国科研管理体制下科研团队中的研究活动、课题组织与管理、资源整合以及共享等多以课题组形式为基本活动单位进行，团队内的显性知识也较容易被团队成员所获取[4]。而隐性知识是一种分享成本极高、高度人性化和情景化的知识，具有难以转移和分享的垄断性特征[5]。由于隐性知识根植于个人经验、判断、联想、团队默契以及潜意识的心智模型中，其本身具有的粘滞也会导致难以转移。另外，隐性知识也往往会成为个体或组织维持自身竞争优势的重要基础，个体成员并不会完全贡献自己拥有的隐性知识，而是会选择特定的知识共享程度来追求个人效用的最大化，导致个体成员转移和分享隐性知识的动力严重不足[6]。知识的转化效率与成本差异是知识粘滞的具体体现，而粘滞性又是隐性知识的基本特征。

　　综合上述讨论，本文以科研团队中隐性知识的粘滞为研究对象，区别于以往对知识粘滞问题的定性研究，通过探索在科研过程中知识粘滞形成的动因和作用因素，运用知识转移理论和系统动力学理论的分析方法，在情境建模基础上构建基于知识转移的知识粘滞演化计算实验模型，动态模拟认知因素、转移动机、转移情境三个维度对知识粘滞的影响关系，从宏观方面探索科研团队中隐性知识粘滞的演化路径，从微观方面剖析其影响机理。以此为基础，进一步提出科研团队中有效降低知识粘滞、提高知识转移效率的措施和建议。

　　1 知识粘滞内涵与成因

　　1.1 知识粘滞概念界定

　　在《现代汉语词典》中，将“粘滞”解释为由于摩擦而产生或摩擦本身所产生的啮合作用或粘附作用。“粘”表示物体之间存在的黏附性和依赖性。而“滞”解释为“凝结、不流通”，表示某物体难以流动的状态。“粘滞”一词在知识管理理论中尚无明确定义，但仍可从其他领域中得到一些借鉴。在物理学中，粘滞表示一切流体固有的物理属性，表示流体流动时，由于流体分子间的内聚力导致流体各层之间会发生相对滑动从而产生阻碍相对运动的内摩擦力，这种性质称为流体的粘滞性[7]。在经济学中，粘滞性是指经济变动过程中的有关经济变量受到外部随机扰动因素的冲击后表现出偏离其均衡状态趋势的惯性[8]，在宏观经济学中的“价格具有向下粘滞性”是指价格一般具有向上增长的趋势，而使价格下降却存在较大难度。最早对知识粘滞的研究主要缘于研究者对知识转移成本的发现，即认为通过某种方式将知识有效转移到特定距离需要花费一定的额外成本，而将知识在流动过程中的难易程度称为“知识粘滞”[9-11]。后期对知识粘滞的相关研究大多沿袭了该核心定义，如刘国新[12]、杨坤[13]等人也借用经济学中平均成本概念，将分布式创新网络中的“知识粘滞效应”定义为知识流动不畅或低效造成的资本耗散现象，并通过知识流动或转移成本来衡量。而在科研团队中，由于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同样会造成知识粘滞效应的产生，导致内部知识难以转移和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