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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探源的他山之石
2019年08月06日 09:2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陈淳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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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人类学家埃尔曼·塞维斯的《国家与文明的起源——文化演进的过程》一书汉译本已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这本著作奠定了游群、部落、酋邦和国家四阶段社会进化论,为我们提供了社会演变规律探索的经典范式。长期以来,中外学界以各种方式定义文明的起源,并在文明、国家和城市等术语之间存在混淆和争议。其实,文明是按照某些绝对标准指称那些达到较高道德标准和艺术成就的复杂社会。国家是指任何具有强制性手段和永久性领导权的社会,并以政府出现为标志。而城市是社会分层和经济发展导致政治或军事向心集中的一种聚落形态。三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对应关系。

  塞维斯讨论了文明探源的理论和概念,特别是作为维持复杂社会运转的权力的来源。他通过分析从平等社会到世袭不平等分层社会的各种权力的来源和制度化过程,提出了国家和政府形成的关键就是领导权的制度化,这是国家在制度上有别于酋邦神权和血缘等级制的关键所在。在讨论了强制、领导权和仲裁等权力基础后,他指出,了解酋邦世袭不平等产生的要义,在于探讨个人的临时权力是如何变成去个人化的永久权力并加以制度化的。在酋邦社会里,这种职位的世袭不平等形成了永久性的社会分层。而国家的形成是社会群体通过不断征服和融合而发生的制度性变革,随征服和吞并而不断变大的某个酋邦达到了血缘等级制难以维持的时候,便出现了国家和政府这种新的管辖体制,以取代先前靠血缘和世袭维系的权力基础。

  该书介绍了五个近代国家形成的民族志案例,包括祖鲁、乌干达安科拉、西非诸王国、切罗基印第安人以及波利尼西亚,为探究国家起源提供了鲜活的参照案例。塞维斯还介绍了中美洲、秘鲁、美索不达米亚、埃及、印度河流域和中国这六大古代文明的发展过程,内容涉及生态环境、灌溉系统、人口、文字、艺术、纪念性建筑、战争、再分配,并从它们的聚落形态、城市化、贸易的规模和距离、农业经济、手工业专门化以及意识形态等方面总结了它们的形成过程和特点。这些早期国家在社会复杂化的进程中表现出许多相似之处。塞维斯特别强调对内在动力机制进行分析,结合民族学资料以及文明与国家起源的理论,通过考古学观察到的物质现象和遗迹来判断社会发展的阶段,并最终探讨国家形成的社会发展规律。

  本书的出版对于当下我国学界的夏朝信史之争具有他山之石的意义。它提示我们,仅靠二重证据法来定义夏朝的存在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应该从考古学角度独立探索二里头文化的社会复杂化过程。以陶器类型为基础的考古学文化分析不足以判断国家的起源,因为相似即相近的类型学方法对于探索主要以征服和融合为特点的国家形成过程无疑是一条歧路。而局部与有限的文明物化特征如宫殿和贵族墓葬,仍不足以证明以政府官僚制为特点的早期国家形成。我们的夏问题探索应该调整方向,从物化标准判断转向动态的历史重建。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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