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自思想政治教育学科设立以来，学界对思想政治教育学进行了全面的研究，其基础理论研究、应用研究、历史研究和比较研究等由浅入深，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今后，要以发现问题、回应问题为基点，从深化基础理论入手，加强科际整合，多角度、全方位推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科学化。

　　关 键 词：思想政治教育；基础理论研究；应用研究；历史研究；比较研究

　　作者简介：刘建军，马瑞萍，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中图分类号：G64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2528（2008）11-0051-07

　　自1984年思想政治教育学科设立以来，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走过了20多年的历程。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论研究由经验性走向科学化、由散在性走向系统性，逐步确立了自己的研究范式，在基础理论研究、应用研究、历史研究和比较研究等方面都取得了丰硕的成果。由于篇幅的关系，笔者只作一个大致的梳理和概述。

　　一、思想政治教育学基础理论研究

　　我国学术界关于思想政治教育基础理论的研究主要集中于思想政治教育的一些元问题和基本理论问题，为学科本身提供学理支撑，“从某种角度说，思想政治教育自学科化建设阶段起步之初起，或者说在本学科核心概念与基本理论框架确立之时起所涉及的概念、命题与基本理论，在20多年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中，无不被一一多次反复检视”。[1](P193-194) 20多年间，思想政治教育基础理论从无到有逐步建构，研究进展主要体现在一版又一版《思想政治教育学原理》教科书的编写和修订过程中，其中具标志意义的主要有陆庆壬主编的《思想政治教育学原理》（复旦大学出版社1986），教育部两次组编教材《思想政治教育学原理》（复旦大学出版社1991，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以及张耀灿、郑永廷、刘书林、吴潜涛等著的《现代思想政治教育学》（人民出版社2001）（2006年该书第2版时，由张耀灿、郑永廷、吴潜涛、骆郁廷等著）。进入新世纪后，思想政治教育基础理论研究进入以学术论著推进的新阶段，多本有份量的思想政治教育基础理论研究方面的专著陆续出版，如罗洪铁、董娅主编的《思想政治教育原理与方法基础理论研究》（人民出版社2005），张耀灿等著的《思想政治教育学前沿》（人民出版社2006），张耀灿、秦在东主编的《现代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丛书》（湖北人民出版社2002—2003）等，将基础理论研究引向深入。

　　关于思想政治教育学范畴的研究。学术界在界定思想政治教育学范畴涵义的基础上，对其分类、功能、特征、标准等形成了比较一致的看法。认为，思想政治教育学范畴具有客观性、流动性、抽象性、阶级性，主要功能体现为认识功能、方法功能和建构功能。[2](P12-15) 按照不同的分类标准，思想政治教育学范畴可被划分为不同的层次和类型，如实体范畴、属性范畴和关系范畴，基本范畴、重要范畴和具体范畴，高层次范畴、中层次范畴和低层次范畴，等等。其中，基本范畴（即狭义的思想政治教育学范畴）的逻辑结构，“是一个由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从简单到复杂，从抽象到具体的起点范畴、中心范畴、中介范畴、结果范畴和终点范畴构成的立体动态结构”，其中起点范畴是思想与行为，中心范畴是教育主体与教育客体，中介范畴有四对，即疏通与引导、言教与身教、物质鼓励与精神鼓励、教育与管理，结果范畴是内化与外化，终点范畴是个人与社会。[3](P199-220) 2005年徐志远著的《现代思想政治教育学基本范畴研究》出版，成为目前领域内为数不多的对思想政治教育基本范畴进行系统研究的著作。对于思想政治教育学范畴研究中存在的问题，研究者认为主要有：在基本范畴认定上分歧较大，各范畴之间缺乏内在的有机联系，思想政治教育学基本范畴与思想政治教育学理论体系之间缺乏内在逻辑联系。应遵循实践性、全面性、开放性、创新性等原则，突出重点，兼顾一般，促使学科理论体系的与时俱进和发展完善。[2](P25-29)

　　关于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的研究。关于如何认识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孙其昂认为首先要解决认识思路，要从思想政治教育与其他事物间的关系、从思想政治教育内部诸矛盾、从思想政治教育学体系的中心概念、从思想政治教育的实践运行来考虑。[4] 关于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学界观点纷呈，各有短长：（1）思想政治教育具有工具性本质和目的性本质，前者指思想政治教育作为阶级统治的工具，是实现意识形态控制力的重要手段，后者则表现为提升人性、促进人的发展。[5](120-191) （2）思想政治教育是一种有目的的、具有超越性的实践活动。[6](P65)（3）思想政治教育作为一种实践活动，其本质是“灌输”。[7](P17-20) （4）思想政治教育是社会有组织地、定向地引导人们形成合乎特定社会和时代要求的思想政治观点的教育工程。[8](P69) （5）思想政治教育从本质上可以说是社会成员逐步实现社会要求的过程。[9](P119) （6）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是推进一定社会人的全面发展的社会化过程。[10](P26) （7）在阶级社会中，强烈的阶级性是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11](P49) （8）“造就忠于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事业的新型的人，具有高度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政治觉悟和政治意识的人，爱国主义者和国际主义者，物质和精神财富的创造者，始终是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建设时期各个阶段的中心任务和马克思主义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12](P109-110)

　　关于思想政治教育价值的研究。对思想政治教育价值论的关注，在我国主要经历了政治话语式关注、学术话语式关注和哲学话语式关注三个阶段，项久雨著《思想政治教育价值论》是从价值哲学高度对思想政治教育价值进行系统而深入研究的第一本专著。学术界对思想政治教育价值论的研究，主要在如下几个论域中展开：（1）思想政治教育价值的本质问题。首先运用马克思主义价值理论进行概念的界定，然而通过工具概念的厘定揭示思想政治教育价值的本质规定性，最后再把思想政治教育价值的本质具体化。（2）思想政治教育的价值形态问题。因划分标准不同，分歧较大，其中最通行的是根据思想政治教育价值主体的不同将其划分为个体价值与社会价值。（3）思想政治教育价值的实现问题。研究尚处于起始阶段，主要视点集中在思想政治教育实现的内涵、本质、途径、规律四个方面。（4）思想政治教育价值的特征问题。有学者从整体上划分了思想政治教育价值的基本特征和具体特征，也有的从思想政治教育价值创造的过程去分析其特征，认为思想政治教育价值创造具有协同性、动态性、多样性、多维性、延时性等特征。[13](P82-90) 思想政治教育价值理论的研究在某些方面，比如思想政治教育价值的实现、发展趋势等方面尚有欠缺，研究视野尚不够开阔，有些论域尚未涉及或有待深化，研究方法比较薄弱，需进一步努力。

　　关于思想政治教育结构的研究。学术界在比较借鉴国内外相关学科成果的基础上，多层次、多侧面地对此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探索。对于思想政治教育的基本结构问题，研究者从对系统所含的要素分析着手，提出了“三要素”说、“四要素”说、“五要素”说、“六要素”说等诸多观点，并以此为基础阐述了对各要素间相互关系的不同看法。石书臣在其《现代思想政治教育主导性研究》中认为，包括思想政治教育的目标、内容、方法、环境、教育者和教育对象在内的六个要素担负着不同的主导功能，现代思想政治教育主导性的发展需要各个要素的创新。[14](P226-269) 关于思想政治教育的具体结构，现有研究主要围绕思想政治教育的价值、目标、主体、客体、内容、过程、评估、方法等要素展开论证，成果较多亦较深入。其中对思想政治教育的内容结构，学术界比较普遍地以思想教育、政治教育、道德教育、心理教育为基本，或再略作添加。欧阳林则从传播学的角度对此问题作出自己的诠释。吴潜涛、刘建军认为，思想政治教育的内容既具有稳定性，又具有变动性，应特别注意思想政治教育内容的更新和创新。[15](P66-73) 关于思想政治教育结构优化的路径与对策，学者们的研究主要沿着两条路径来展开，一是如何提高思想政治教育中各个要素的质量，优化要素的内部结构，尤其是思想政治教育内容结构的优化。二是如何完善各要素的相互结合方式，从而优化思想政治教育的整体结构。研究者认为，思想政治教育结构研究的局限性主要表现在：思想政治教育系统的要素认定上没有确立公认的标准，对思想政治教育结构系统的研究缺乏清晰的层次性，对思想政治教育系统中各要素相互关系的研究还比较薄弱，结构优化的对策比较乏力。总之，思想政治教育结构论体系的内涵需深化，外延需拓展。[13](P126-138)

　　关于思想政治教育环境的研究。学术界对思想政治教育环境的现有研究相对集中于三个大的方面：思想政治教育环境的内涵、类型等基本问题，古今中外思想政治教育环境理论，思想政治教育环境的优化和开发。对于思想政治教育环境的内涵，目前学术界观点尚未一致，有的认为它是影响人的思想品德形成和发展、影响思想政治教育活动运行的一切外部因素的综合，有的则主张它是影响思想政治教育活动和思想政治教育对象思想和行为的因素的综合，包括思想政治教育对象所处环境和思想政治教育活动的外部条件两个方面。思想政治教育环境按其性质、状态、内容或影响范围，可划分为不同的类型，文化环境日益受到研究者的关注。沈壮海在《思想政治教育的文化视野》中从文化建设与发展的大背景关照思想政治教育，比较深入地探讨了当代中国文化发展与社会主义思想道德建设面临的有关重要课题。就如何进行思想政治教育环境建设的问题，研究者们提出了原则、标准、过程、规律、方法、评价等多方面的建议。认为思想政治教育环境建设具有自主性、受动性、系统性和时代性的特点，应将一般理论与具体途径相结合，实现从宏观向微观的演进。[17](P290-307) 要遵循整体性原则、互利性原则和自主性原则以实现思想政治教育环境的优化，要以建设本单位的精神文化为切入点，搞好思想政治教育环境的开发，要重视思想政治教育情境的创设。[2](P315-323)

　　关于思想政治教育方法的研究。此领域的发展主要表现为相关著作的引领。拓荒之作是王玄武主编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论》，该书提出了以思想政治教育活动过程为逻辑线索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体系建构的思路，为以后思想政治教育方法的理论研究奠定了基础。之后，一批著述陆续涌现，以郑永廷主编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论》影响为最大。该书按概论、认识方法、实施方法、调节评估方法、研究提高方法五篇构建思想政治教育方法体系，使方法理论体系的内容更为丰富，方法之间整合更为合理，思想政治教育方法体系建构更加系统。进入新世纪后，思想政治教育方法及体系的研究在对方法、方法论等基本概念更加精确理解的基础上，提出了新的研究思路。黄蓉生著《当代思想政治教育方法论研究》，认为方法论应侧重关于方法的理论研究，并构建了一个崭新的关于方法的理论研究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论体系。此后出版的祖嘉合著《思想政治教育方法教程》、刘新庚著《现代思想政治教育方法论》等亦为较有新意之作。有学者认为，思想政治教育方法研究存在下列倾向：一是方法意识比较强，方法论意识比较弱；二是重视方法的实践性特征，但对方法的理论性特征比较忽视；三是注重方法自身研究，但开放性思维不够，时代特征反映不明显。[17](P6-7) 另有学者认为，思想政治教育方法理论体系的构建应以思想政治教育活动过程为逻辑线索，包括方法论、方法学和思想政治教育活动中的具体方法、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方法四大部分。[18]

　　关于思想政治教育载体的研究。学术界对思想政治教育载体的现有研究主要集中在其内涵、特征、分类、功能等方面。对思想政治教育载体内涵的理解，目前有“活动论”、“手段论”、“要素论”和“中介论”等几种不同观点，其中“中介论”得到了较多研究者的认同。关于思想政治教育载体的基本条件，研究者认为必须同时满足这样两点：其一，必须承载思想政治教育的目的、任务、原则、内容等信息，并能为思想政治教育者所操作；其二，必须是联系教育主体和教育客体的一种物质形式，主客体可以借此形式发生互动关系。[19](P9-12) 对此，学术界已相对达成共识。就思想政治教育载体的特征，有学者概括为承载性、中介性、可控性、目的性和阶级性，[2](P394-395) 或概括为客观性和主观性、实践性和发展性、承载性和传导性。[19](P17-23) 也有学者提出，承载性、中介性、可控性等只是一般载体的特征，还没有体现出思想政治教育载体的特殊性。关于思想政治教育载体功能的研究，学术界有宏观和微观两种角度，从宏观角度出发的认为思想政治教育载体在教育过程中主要具有传输、互动、检验、辅助等功能，从微观角度出发的则分别研究各具体载体的功能。就思想政治教育载体的建设，研究者提出要遵循实事求是原则、实践性原则、继承与发展相统一原则、借鉴与创新相结合原则，从制度管理、队伍建设、社会环境诸多方面，有所侧重地搞好思想政治教育的活动载体、管理载体、文化载体和大众传播载体建设。[20](P264-281)

　　关于思想政治教育评估的研究。伴随思想政治教育有效性研究和价值理论的萌芽，我国思想政治教育评估的理论研究逐步发展起来，目前研究框架基本形成，范围涉及思想政治教育评估的意义、特点、方法、标准、原则等多个方面。对思想政治教育评估的特点，学术界的探讨基本一致，主张具有综合性、动态性、对比性和系统性等。[21](P228) 对思想政治教育评估的方法，学术界探索较多，有的将之概括为实践检验法、模拟情景评估法、模糊综合评判法，[22](P270) 有的则具体化为观察法、访谈法、问卷调查、文献法和表格法等，[23] 有的则更具针对性地进行操作方法的建构，如肖鸣政就学生品德测评而提出的OSL法与FRC法。[24](P501-564) 近年来，思想政治教育评估研究逐步转移到科学评估模型的系统构建上，如何量化思想政治教育的成效才更科学、更便于操作，是目前学界争论较多且较难形成共识的一个热点。2002年有研究者首次提出评估标准体系由根本标准、基本标准和具体标准组成[25] 后，相关跟进研究开始从本质层次和前提批判角度上探索和反思思想政治教育的评估。学者主张，思想政治教育评估应遵循定性分析和定量分析相结合的原则、动态与静态相结合的原则、长期效果与短期效果相结合的原则、模糊性与精确性相结合的原则。[26](P334-338) 目前思想政治教育评估面临着范围困境、效益困境与技术困境，必须实现思想政治教育评估新目标的确立和理念研究、内容研究、方法研究三个转变。[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