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国各民族彼此认同，共同认同开放包容的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政治认同来自民心相通和互惠共生，把各民族的语言和文化建设成为包容差异、重叠共识的语言文化互联体，是共同体认同的重要前提。

　　关键词：文化生态; 民族认同; 政治认同; 语言文化互联体

   作者简介: 纳日碧力戈( 1957－ ) ，男，蒙古族，复旦大学教授，复旦大学民族研究中心主任。

　　一、满天星斗的中国古文化起源

　　中国自古就是多民族共生的地方，历史学和考古学为我们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形成以苏秉琦先生为代表的区系类型说：

　　在中国古文化大系内部，可分为六个大的文化区：一、以燕山南北、长城地带为重心的北方区；二、以山东为中心的东方区；三、以关中、晋南、豫西为中心的中原区；四、以环太湖为中心的东南区；五、以环洞庭湖与四川盆地为中心的西南区；六、以鄱阳湖-珠江三角洲为中轴的南方区。

　　各民族的文化和价值观互有重叠，具有共性；同时，各民族的文化和价值观有共性有个性，有差异。这种文化与价值观的差异共生体，恰恰体现了各民族文化生态的丰富性、层次性与发展可选择性，也体现了它的整体性、共同性与牢固性。中华文明主要由农耕文明、游牧文明、山地文明组成，三大文明构成长期共存、互补互鉴的关系。农耕文明产生于黄河中下游与长江中下游地区，以发达的农业经济及衍生的农业文化为基础。随着时间推移，农耕文明的范围逐渐向游牧文明、山地文明的地区扩展，形成插花交错但仍有其主要分布区、相互关系逐渐密切和深度交融的格局。游牧文明产生于北部草原地区，以较单一的游牧经济及衍生的游牧文化为基础，属于东亚北部广袤草原文明的一部分。游牧文明演变的过程，与蒙元时期草原文明向外部世界的扩展、融合及力量的消融有关。山地文明分布的范围，包括前两者以外中国的其他地区，以类型复杂多样的山地经济及衍生的山地文化为基础，后期山地文明的部分地区与农耕文明交融，成为农耕文明新增加的部分。山地文明的经济基础是多元、多样的复合型经济。以包括旱地种植、水田种植在内的种植业为主，畜牧业、渔猎业、采集业占有不同的比重。山地经济具有自给自足、发展缓慢但有后发优势、类型差异明显,以及类型界于农耕经济、游牧经济之间等特点。山地文化是农耕文化、游牧文化交融的粘合剂，在中国整体文化中不可缺少.在深度交融后形成的中国整体文化中，山地文化尤其体现出多样性、复杂性与可选择性。

　　中华文明在融合诸多文明的基础上形成，汉族和少数民族对中华文明都作出了重要贡献，尤其是元清两朝的作用十分突出。忽必烈1271年建立自己的王朝，取《易经》“大哉乾元”之义，建国号为大元，次年定都大都。忽必烈在位期间注意选用人才，重用汉臣，采用汉法，建立各项政治制度，发挥新建王朝包容性和可扩展性的优势。满族建立的清朝，文治武功多有建树，为巩固多民族国家统一，发展国内鼎盛局面作出了重要贡献。清朝政府出于统治需要，提出“满汉一家”的口号，尊儒祭孔，给崇祯发丧，保留汉人的文化传统，开科取士，确立孔子为文圣人，关羽为武圣人。同时，清朝皇帝还自称蒙、藏、回诸族的精神领袖。满人在入关前就和蒙古结盟通婚，政治军事上相互支持，后建立蒙古八旗，实现满蒙一体。清政府定鼎中原后，改革西藏的政教体制，创立金瓶掣签制度，设立驻藏大臣，加强中央和西藏的联系。对广西云南等南方边疆少数民族比较多的地方实行改土入流的政策，设立官府进行管理。为了和方便跨民族交往和交流，乾隆年间出版《五体清文鉴》是满文 、藏文、蒙古文 、维吾尔文、汉文5种文字对照的分类词汇集，该书收录的文字来自满、藏、蒙、回、汉诸文字，其中“回”通“回回语”，可泛指回鹘语、高昌语、波斯语、阿拉伯语等来自西域语言。

　　中华文明内部的整合、交融仍在进行，中华文明与世界其他文明的双向交流及互补互鉴，正在成为新时代文明演进史的基本内容。以文明多源形成、演进的视域审读中国的历史和现实，有助于认知各民族文化生态，有助于理解各民族中国认同的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