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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碎片犹可读(第六届冰心散文奖获奖作品)
2014年06月30日 17:33 来源:《岁月》2012.6 作者:赵畅 字号

内容摘要:那么,我们似更能从古瓷碎片上拾掇线索,进而走进瓷器文明的丛林,去发现瓷器起源的必然,去找寻瓷器嬗变的逻辑,去赏识瓷器人文的精彩。又因地近谢氏世居的东山,其烧造年代又与谢灵运处于同一时期,故谢灵运《山居赋》中所言的青瓷生产很有可能是指绳头山窑址。或许,愁从中来的谢灵运当年亦曾摔过青瓷酒杯,以至挥笔时亦曾摔过砚台,但可想见,那青瓷碎片早已与谢灵运曾经的哀愁、惆怅一起湮没于地下。我曾登临过“碧霞里”,尽管谢灵运居住过的房子已经不复存在,但《山居赋》里的文字并没有在岁月风光里发黄,其背后裹藏着熟悉而又亲切的灵魂,至底让我复制出当年的生活场景,以至令我眼前幻代出谢灵运饮酒吟诗的场景。

关键词:谢灵运;碎瓷片;瓷器;古窑;青瓷碎片;上虞;碧霞里;文化;古瓷碎片;堆积

作者简介:

  如果说,瓷器的发明是中国文明史上的一大进步的话,那么,我们似更能从古瓷碎片上拾掇线索,进而走进瓷器文明的丛林,去发现瓷器起源的必然,去找寻瓷器嬗变的逻辑,去赏识瓷器人文的精彩。

  古瓷碎片,总是幽幽地躲在古窑址及其附近的碎瓷片堆积场。然而,与其说躲,不如说是其等待着人们的邂逅。

  有一天,当其被掀开神秘的面纱,便预示着一段文明历史的揭晓,尤其当一座座古窑址、一个个碎瓷片堆积场被陆续“起获”,则意味着千百年来附着在这一个个窑址、一爿爿瓷片上的灵性被缓缓地点亮、打开,意味着一部面目清晰、身体丰满的瓷器发展史呈现在了世人面前。

  我的家乡浙江上虞,是世界青瓷发源地。叶宏明,一位将南宋官窑恢复到历史最高水平的中国名瓷大师,也是全国古陶瓷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官窑研究会会长。早在1978年,他率领他的团队在上虞县曹娥江下游小舜江附近的上浦镇石浦村小仙坛、红光村帐子山一些古龙窑考察,除得出上虞自东汉起已普遍使用龙窑的结论外,经碎瓷片化验考证:釉的玻化良好,釉和胎结合牢固,釉胎的中间层处有放射状和条束状晶体,釉面无裂纹,釉层厚度为0.1-0.2毫米,烧成温度达到1300℃。釉面光亮明快,釉呈淡青色,较为纯正美观。瓷胎呈浅灰白色,胎质坚实细致,可以看出原料是经过精细加工淘洗的,达到了真正瓷器的要求。当叶宏明大师在《文物》杂志上第一个向世人公布“我国汉代完成了由陶向瓷的过渡,真正瓷器发源时间是在距今1800多年前的东汉,发源地在现在的浙江上虞县小仙坛和帐子山一带”,从而为学术界一直难以下定论的“东汉有瓷说”提供了证据时,我对家乡当年散落在曹娥江沿岸那繁星点点的古窑瓷所产生的青瓷碎片,当刮目相看了。是啊,透过众多的青瓷古窑址及其碎瓷片堆积场,我自能想见当年从山麓到山巅处处是窑场,夜而远望,火长火短,该是如何的一片莹然通明。

  在岁月的流逝中,青瓷碎片深藏一种摄魄的力量,一种神秘的韵律。因为挖掘,浅褐色的泥土趸拥着半埋半裸的瓷片。在阳光下,那瓷片分明发出翠绿色的莹光,恍如天上无数眨着眼睛的星星。我知道,在遥远的岁月中,它们自是等待着一双知己的眼睛。

  每每走过这一处处古窑址、一个个碎瓷片堆积场,我似乎被一种特殊的磁场裹卷着,身不由己,踉踉跄跄,直到被历史的洪流消融。而只要身在现场,我都会躬下腰去,与碎瓷片作最亲密的接触。在这儿,我甚而觉得一个人的感官很不够用,于是,干脆丢弃自己,让无数双艺术之手把自己碎成轻尘。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每一爿碎瓷片都有以内在成分凝定灵魂淬火的力量——它所开掘的瓷工诗意之美,光彩夺目。尽管早已成了碎片,但每一爿残瓷的造型与釉色,都有大地的赤诚、太阳的温暖;每一爿残瓷的造型与釉色,都同人、人心、人性的审美价值有关。哪怕一个简单的符号,都是古人点缀平调的生活、贫瘠的日子的需要。或许,这只是初级的审美,却是伟大的审美。

  “大音稀声,大道无形”,这些青瓷碎片,长久藏于地下,一旦裸露出土,在阳光下荧光内蕴,便润泽如酥。若是相互碰撞,该是如何的温润软酥了。碎瓷片,或许是生命坠落的最后绝唱,尖锐一声,从此永别,但又何曾永别?碎瓷片不仅见证了每一位窑工曾经艰辛的付出,亦自是见证了他们智慧的表达。我相信,这些碎瓷片中,除了大多是因次品而被打碎的外,也定然有不断被创新不断被试验因而不断被打碎的瓷片,而恰恰是这些碎瓷片,终于将一只只新作品顶托而起。谁能说,那些形状各异、别具风姿的碗呀,罐呀,洗呀,槅呀,盏呀,钵呀,罂呀,砚呀,樽呀,盒呀什么的,不是经了千百次的试验,千百次的粉身碎骨才成的呢?从这个意义上说,碎瓷片,该是涅槃的产物。而如此一说,我分明对碎瓷片的春蚕精神肃然起敬!

  可莫要小觑了这一爿爿碎瓷片,它同样包孕了青瓷生产的整个过程。青瓷的工艺流程,从粉碎、淘洗、陈腐、练泥、拉坯、晾干、修坯、装饰、素烧、上釉、装匣、装窑、烧成等多道工序,可以说,每一道工艺,都是美的化身。想一想吧,曹娥江边,当“春雨盈满小溪,小溪推动水车,水车流转着水碓,水碓起起落落,于是那些紫色的砂泥、奶色的白泥、橘色的黄泥、猩红的朱泥、黛色的绿泥,在石槽中点点地荟萃,在水碓石擂的敲打下,瓷矿终于练成了柔润的精泥,成为窑工手中任意变化成型的泥坯”的时候,这是怎样的一种诗情情绪呀!

  读陈万里在《瓷器与浙江》一书中对古代青瓷传统操作方法的逼真描写,更将我带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让我捕获身临其境的感觉。“我看见他们做碗,两只脚蹬住一个圆转机,将模型放在机上,握一把泥,两手先在模型的底部,按坚实了,然后右脚蹬圆机,使它急速旋转,此时型内底部的泥,渐次随着旋转而层层均匀铺在模型的全部,溢出在模型外的余泥,把它刮去,中间穿一个孔,为的是排气泡,最后用一块皮,将内部轻轻地按刮一下,就算成功了。手工纯巧的做得很快,等到做第十二或十六只的时候,就依次脱出模型,只须在旁边吹一下,四面就同时分离,一合即出,此时的泥还是湿的,就放在板上晾干。等到干了再要磨底,随后是画花、上釉,预备去烧,大概做法如此。”

  最为精采的,怕要数烧窑了。不必说,烧窑前,窑工们总是杀鸡宰羊,以祭窑祈求烧窑成功,在整个烧窑的过程中,每一个窑工,他们总是怀着焦渴的等待,朝圣般的心境,等待着窑门打开的一刹那。是啊,每逢此刻,他们便屏息凝神,感受着自己与天、地、神,与土、水、火融为一体。在上虞,当年自以龙窑烧造为主。龙窑大多选择在低丘缓坡处,当为自然通风、提高热利用率和成品率考虑,但弊端也显而易见,“劳动强度大,烧成曲线不易控制,烧成气氛的波动也大,窑内火焰属平流,致使窑头窑尾温差大,产品釉色难统一”。当龙窑熄火的时候,一个个奇迹出现了,那满满一窑通体翠绿、莹光锃亮的碧玉,仿佛与人类冥冥中有约,他们仿佛听到了青瓷的召唤,他们尽情地享受着每一次这样的“刹那”。

  古人在记述越窑青瓷时有过许多妙不可言的称颂。宋人赵彦卫在其书中说得非常简明:“越乃艾色。”艾,是广泛生长于长江南北的多年生草本植物。早春三月,初生的艾叶透出泛白的嫩绿色,那些怀着让自己的生活与土地的色彩和谐相融愿望的上虞先民,就是在满眼青青的山、青青的草、青青的杨柳枝和青青的麦子的青色焕发季节,一窑一窑地烧出温润纤秀的南方青瓷。无意之间,他们掀开了中华古文明的璀璨一页。

  记得余秋雨先生说过:“比之于埃及的金字塔,印度的山奇大塔,古罗马的斗兽场遗址,中国的许多文化遗迹常常带有历史的层累性。别国的遗迹一般修建于一时,兴盛于一时,以后就以纯粹遗迹的方式保存着,让人瞻仰。中国的长城就不是如此,总是代代修建、代代拓伸。长城,作为一种空间的蜿蜒,竟与时间的蜿蜒紧紧对应。中国历史太长、战乱太多、苦难太深,没有哪一种纯粹的遗迹能够长久保存,除非躲在地下,躲在坟里,躲在不为常人注意的秘处。”上虞的古窑址及其碎瓷片堆积场,不仅仅带有历史的层累性,自东汉至北宋经历了一千多年从兴盛到衰落的烧造过程,而且因为“躲在地下”,躲在深山冷坳,故而幸运地被保存了下来。以至于今日破土,我们依然能够看到其最原始的状态,想象其昔日的骄人风采。

  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呢?每一爿碎瓷片背后,都隐潜着许许多多工匠,许许多多真正的艺术家。前代艺术家的遗留,又给后代艺术家以默默的滋养。有位藏友曾将取自上虞同一古窑址上的许多青瓷碎片,请客居上虞国际大酒店的首都博物馆鉴定专家王春城先生鉴赏。但见王春城先生几经梳理,一下就完成了对这些精美青瓷碎片的准确排序。懂得越窑青瓷的人都可以看出,这些不同年代的碎瓷片,其工艺上的层累性、递进性可谓昭然若揭。

  我总以为,大凡走进古窑址,走进碎瓷片堆积场,我们并非在看一千多年的标本,而是在看一千多年的生活。可不是?上虞的青瓷哪曾死去,它分明活着,它始终血脉畅通。“想想从东汉到唐、宋这段漫长的风华年月吧,曹操、唐明皇、武则天的盘盏,王羲之、陶渊明、李白的酒杯”,都有可能烧成于曹娥江边。家乡细洁的泥土,家乡清澈的江水,家乡热烈的柴火,曾经铸就过无数美丽的载体,“天天送到那些或是开朗或是苦涩的嘴边”。这是何等的自豪,何等的荣耀!微阖双目间,超越时空中,在畅快、完满的想象里,当所有的场景被还原,所有的碎瓷片被复原,我便来故事,来情节,来细节。于是乎,眼前的一切便变得那样的客观和真实、生动和具体……

  曹娥江边,东山再起故事发生地——上虞上浦镇姥山村的绳头山南麓,有一处东晋晚期至南朝时期的越窑窑址。考古人员调查发现,上浦全境古窑址,属东晋南朝时期的仅有四处,这四处窑址中,数绳头山窑址烧造规模最大。又因地近谢氏世居的东山,其烧造年代又与谢灵运处于同一时期,故谢灵运《山居赋》中所言的青瓷生产很有可能是指绳头山窑址。在绳头山窑址,我拨开层层叠叠的青瓷碎片,发现其中有为数不少的高足杯、压手杯、高士杯、三秋杯、爵杯、耳杯(亦称羽觞)等用来盛酒、水、茶的器皿,以及形态各异的青瓷砚等文房用具时,我思念的雀儿始与谢灵运作最亲密的对视。

  谢灵运,谢安侄子谢玄的孙子,因文笔极好而为《文心雕龙》盛赞:“情必极貌以写物,辞必穷力而追新。”或许,作为封建帝王拉拢知识分子的一种手段,宋武帝仍封谢灵运为“袭康乐公”,康乐公是谢灵运祖父谢玄的封爵,供禄丰厚。然而,及至刘义隆即位(称宋文帝),其要求谢灵运在宋史上写“晋恭帝禅让帝位宋武帝”时,作为上代在晋朝也是贵族士大夫阶层的谢灵运,又岂肯落笔?当年,兵权在握的刘裕,是欺晋恭帝年幼而夺权的,怎是“禅让”?一旦落笔,自己怎向祖宗交代?怎向晋朝交代?“称疾请假”,当是其走出尴尬之境的最好选择。

  一旦获宋文帝的恩准“赐假”,谢灵运离别京城建康(南京),直奔会稽(绍兴),投奔其在会稽做太守的堂叔谢方明,便是那样的欣喜若狂了。既是“称疾”,便当养病。养病,则须挑个清净的地方;即便只是佯病,而为了掩人耳目,也得找一个无人能够寻觅之地。于是乎,与诗酒好友一合计,大家便来到了谢安东山里面的一处山岙。那里山嶂重迭,林壑暝暝,他们草草庐安身,自己戏称为“碧霞里”。称“碧霞里”,借喻的当是一个典故:虞舜之时,有个贤人叫许由,虞舜派人请他去做皇帝,他不愿。使者回去后,许由即去颖水洗耳朵,表示要洗涤请他做皇帝的污言浊语。

  自可想见,在那些时日里,青瓷酒杯当是谢灵运最心仪之物,不啻是因为它出产于家乡,也缘于它象征着酝酿和守恒,是从容不迫的闲适,雍容大度的吞吐,极似人生。其实,酒杯它与生俱来是中国人的模样,而其色则更像家乡山上树木青翠之泽,一坨坨、一盏盏,自可怡倦眼,安心魂。而家乡的青瓷杯,盛满的亦不仅仅是物质的琼浆,所给予谢灵运的更多的还有精神的玉液。毕竟,人生是不可以局促于一个小器,贪恋小小的获得。万物皆器,其实人也是器。当谢灵运达到器宇不凡、君子不器的境界时,亦便是其追求内心灿烂完美之时。

  在深山冷岙里生活的那些日子,谢灵运不可谓不开心,但又不免忧心。无论尽兴抑或解忧,觥筹交错当是最好的载体。“天高皇帝远”,居住在“松风清襟袖,石潭洗心耳”的幽境里,谢灵运与人饮酒当有着如闲云野鹤般的怡然自得,浅酌慢饮间,但见明月东升,清风徐来,又闻虫声叽叽,雨滴悄落,流淌着的自是一派田园诗情。正如丰子恺先生所言:“我觉得世间最好的酒肴,莫如诗句。”是的,否则,谢灵运怎成为中国山水诗派的鼻祖?又怎举斛醉月,写出让李白等诗人也叹服的《山居赋》?然而,醉眼朦胧里,谢灵运又着实清醒。他未尝不清楚自己只是“称疾请假”,迟早还得回去,迟早还得面对宋文帝的那道“圣旨”。于是,愁绪便借着凄清的月光幽幽地流淌在血液中,却又不免“借酒消愁愁更愁”。或许,愁从中来的谢灵运当年亦曾摔过青瓷酒杯,以至挥笔时亦曾摔过砚台,但可想见,那青瓷碎片早已与谢灵运曾经的哀愁、惆怅一起湮没于地下。

  果不其然,半年后,因为堂叔谢方儿被弹劾,新任会稽太守孟颛探得实情而“上书奏讦”,谢灵运迫于无奈依依不舍离开了“碧霞里”。至于后来依然不愿奉旨写史,被贬为临川内吏,以至最后被人奏讦“起事谋反”而被砍下头,这当是后话,不再赘述。在我看来,“碧霞里”那半年多的“放浪形骸”的生活,与酒有关,与诗有关,对于谢灵运不可能不刻骨铭心。虽说谢灵运走了,但绳头山留下了深深的记忆,绳头山古窑址那大量的青瓷碎片亦承载了太多有关谢灵运其人其事的讯息。

  我曾登临过“碧霞里”,尽管谢灵运居住过的房子已经不复存在,但《山居赋》里的文字并没有在岁月风光里发黄,其背后裹藏着熟悉而又亲切的灵魂,至底让我复制出当年的生活场景,以至令我眼前幻代出谢灵运饮酒吟诗的场景。静心谛听,茂林修竹间,谢灵运及其友人们爽朗的笑声和高亢的歌啸依然萦绕耳际。谢灵运携友人且行且吟谈笑风生的儒雅身姿,依然在我眼前晃动……谢灵运山水诗之风流遗韵,依然弥漫在“碧霞里”的一草一木间,经久不散。

  ……

  如果把每一爿青瓷碎片视为艺术品,那么,艺术之奇妙境界,就在于能激发观者的想象,共同参与创造,由小及大,由此及彼,发现瓷外意象,听闻弦外清音。只要去过青瓷古窑址及其碎瓷片堆积场的人 ,看考古人员的翻拣,都会捕获这般感觉:每爿古瓷碎片都是一个人、一段史,成千上万个故事看似那么纷纷乱乱地堆在一块、相互不搭理,却有内在的机理和迷人的旋律。“秦篆旧碑荒草棘,禹书遗穴惨风烟。”华丽是一种美,残缺、破碎也是一种美。要知道,残缺美、破碎美、陈旧美、悲壮美正是文物古迹的重要特征。而况,透过青瓷碎片,我们更能体味古人的审美取向,窥见古人的智慧光芒。

  突然想到了“博物馆”一词,博物馆是一种精神文化的物质外化,也是一种文化的符号。它帮助我们了解历史上的人类的一种文化,追忆一件历史事件,读解一种历史的文献,探微过去某一个时代人们生活的历史背景,发现养育我们当代人的生命源泉,保存着我们对人类历史和文化的所有记忆。从这个意义上说,那些包括青瓷古窑址、青瓷碎片堆积场在内的所有古窑址和古瓷碎片堆积场,不也是一个个“野外博物馆”吗?要知道,它也理当成为培养我们的历史情感、共同记忆、人文细致、哲学深思、文化认同的地方。而今,国内许多地方喜欢把古窑址、古瓷碎片堆积场当成“聚宝盆”和“摇钱树”,进行过度开发和商业性“包装”,有的地方更由于未加保护,令这些场地遭到掠夺性的“轰抢”,这不免令人扼腕。殊不知,这样做必然会破坏其震撼人心的神韵和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古窑址及其古瓷片堆积场的保护,远不啻是为了欣赏。就像大量古希腊雕像的发现,开启的不是古代,而是现代。几千年前,维纳斯的健康和美丽,拉奥孔的叹息和挣扎,推动的居然是现代精神启蒙。想起了一位著名文化学者的话:“王国维对德国的精神文化比较熟悉,知道18世纪启蒙运动中温克尔曼、莱辛等人如何在考证古希腊艺术的过程中完成了现代阐释,建立了跨时空的美学尊严,并由此直接呼唤出了康德、歌德、席勒、黑格尔、贝多芬。在他们之前,德国如此混乱落后,在他们之后,德国文化光耀百世。此间的一个关键转折,就是发掘沉睡的古代文化,并为它们提供现代阐释”,就让我们从发掘和保护、研究和阐释古窑址及其古瓷碎片做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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