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2015国际IMPAC都柏林文学奖得主吉姆·克雷斯《丰收》 : “克雷斯幻境”中的现实关怀.
关键词:关怀;克雷斯幻境;克雷;都柏林文学奖;中的
作者简介:
2015国际IMPAC都柏林文学奖得主吉姆·克雷斯《丰收》:
“克雷斯幻境”中的现实关怀

吉姆·克雷斯
用“拿奖拿到手软”来形容当代英国作家吉姆·克雷斯(Jim Crace, 1946-),一点都不为过。长篇小说处女作《大陆》(Continent)1986年出版后,一举囊括年度惠特布莱德处女作奖、大卫·海厄姆小说奖和《卫报》小说奖。之后克雷斯保持优质高产的势头,创作了《石器礼物》(The Gift of Stones,1988)、《阿卡狄亚》(Arcadia,1992)、《遇险信号》(Signals of Distress,1994)、《隔离》(Quarantine,1997)、《往生情书》(Being Dead,1999)、《魔鬼的食品柜》(The Devil’s Larder,2001)、《创世纪》(Genesis,2003)、《传染病屋》(The Pesthouse,2007)、《后续的一切》(All That Follows,2010)和《丰收》(Harvest,2013)等10部长篇小说,赢得了10多个奖项,其中《往生情书》夺得美国书评家协会奖,《隔离》和《丰收》分别闯入布克奖终选名单。《丰收》虽与布克奖再次抱憾擦肩,却也斩获了2013年詹姆斯·泰特·布莱克纪念奖、2014年温德汉姆-坎贝尔文学奖和今年6月揭晓的国际IMPAC都柏林文学奖。作为克雷斯的最新作品,《丰收》延续了他的一贯风格,精心打造了“克雷斯幻境”以微妙传递现实关怀,所不同的是,这部“寓言小说”是以圈地运动为时代坐标反观现实世界。
一位立志成为“严肃政治作家”的“寓言作家”
克雷斯出生于工人阶级家庭,父亲12岁辍学,婚后开始自学,在他的带动下家里形成了好读书、亲艺术的氛围。父亲发现克雷斯有编故事的天赋,便送了他一本《罗杰斯同义词词典》,鼓励他成为一名作家。克雷斯成长于信仰社会主义的工人阶级社区,父亲是老派的社会主义者和无神论者,这个成长环境对他的文字生涯产生了决定性影响。克雷斯立志成为严肃的政治新闻记者或约翰·斯坦贝克、乔治·奥威尔那样的严肃政治作家,但他的首选始终是前者,原因在于他无法摆脱小说乃“资产阶级专属品”的观念,同时认定做新闻记者是“一种政治行为”,能改变读者的思想。故而当他在《新评论》上发表了第一篇短篇小说《安妮,加州盘子》(Annie, California Plates,1974),两种机会接踵而至时,克雷斯选择成为多家报刊杂志的专题报道记者。直到为《星期日泰晤士报》采写的新闻稿件因“政治干预”被弃用,克雷斯才尝试创作一部曾经梦想的“现实主义政治小说”,此时他已年近四十。但在创作过程中,克雷斯绞尽脑汁,竟然难以下笔,一筹莫展之际,他读到了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小说《恶时辰》等作品,产生强烈的共鸣,受其启发转而创作长篇小说《大陆》,出版后深受好评,赢得众多奖项。从此,克雷斯认定自己更适合做一位寓言作家,放下现实主义路线,遁入了评论家所称的“克雷斯幻境”(Craceland)。
概括来说,“克雷斯幻境”有以下特点:一、故事背景远离现实,且几乎不出现具体的时间和真实的地名;二、故事情节不涉及真人真事;三、说教的功能由书中人物完成,作家决不直抒胸臆;四、书中立场往往模棱两可、摇摆不定。克雷斯曾解释说他视小说创作为嬉戏,带给他的是一种想象力自由驰骋的快乐。仔细分析,克雷斯的解释亦真亦假。很难说他的创作风格定位与曾经的“政治干预”造成的心理阴影有多大关系,但虚构和寓言的外衣足以保障他的创作自由;与此同时,他不可能完全抛却初心,也不可能完全抛却现实,甚至不可能完全抛却现实主义的考量。所以他的创作初衷往往包裹着深切的现实关怀,只是这种关怀从真实的此时此地移置到了虚幻的彼时彼地。比如《大陆》旨在探讨西方国家对第三世界的态度,却虚构了一个新的大陆作为故事发生地点;《石器礼物》意图反映经济萧条、撒切尔主义和工业全球化给工业城市伯明翰带来的沉重打击,但小说背景放在了石器时代,青铜器开始出现,即将淘汰石器时代的武器;《阿卡狄亚》的灵感源自伯明翰的市政建设以及克雷斯夫人想离开城市、搬到海边居住的打算,但小说故事发生在虚构的英国城市;《隔离》同样意在批评撒切尔夫人的施政,却写成了在沙漠中流浪的耶稣的故事;《遇险信号》发生在1836年,其批判矛头指向的是当代英国信仰进步论的自由主义者;《传染病屋》为未来的美国描画了一幅启示录图景,故事却发生在中世纪。此种错位如同一场乔装改扮的戏剧演出,为了吸引读者入戏,克雷斯会阅读一些背景资料,了解彼时彼地的典型词汇,运用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以巧妙的细节编排和堆砌,营造出身临其境、亦真亦幻的氛围。不仅如此,尽管克雷斯一再拒绝以自己的真实生活为蓝本创作自传体小说,但他在《石器礼物》中对被砍断胳膊的主人公的描绘,受益于他在现实生活中对患骨髓炎而左臂致残的父亲的观察;而《往生情书》涌动的情感暗流里,混杂着克雷斯对父亲去世时因不信教而选择火化的愧疚,在一定程度上是一部自我治愈性作品,他甚至于在《后续的一切》后花了两年时间创作一部“发自内心的私人”作品《群岛》(Archipelago),希望在文字世界里实现与死去父母的团聚,受挫之后才写了《丰收》,这一经历差点令他退出小说界。
虽然评论家惯用“克雷斯幻境”一词,仿佛此“幻境”如同《爱丽丝奇境历险记》中的“奇境”那般奇幻荒诞,连已故著名美国作家约翰·厄普代克也称赞克雷斯是“一位具有梦幻般技巧的作家”,但在欣赏克雷斯丰富想象力和高超虚构技巧的同时,在领略其作品情感真实和细节真实的同时,我们也要意识到克雷斯是一位有着深切现实关怀的作家,“克雷斯幻境”与马尔克斯的魔幻现实主义作品一样,与现实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