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笔记作为古老的文体之一,在古典中国渊然而深,如同小说之名与实的演变一般,由杂体文章之一种,逐渐被历代文人灌注入趣味、辨识、人格襟抱,走向独立的文学之蕊。与此同时,笔记体小说也由全国性的症候转向地方,部分小小说作者利用自身野史逸事的积累,不自觉地跨入笔记体小说创作的方阵之中,如此成为地方性文学格局中重要的补充。史学大家陈寅恪先生的以诗证史的方法,独树一帜,《宋朝故事》的作者张晓林则反其道而行之,以史为文,为笔记小说,化史实为纷纭万千的人生故事,这些故事的后面,掩藏的是川流成河,敦化为众的中国式的知识分子的立身之道。
关键词:小小说;故事;书法;张晓林;笔记体小说;文学;人物;杞县;奇人;川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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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作为古老的文体之一,在古典中国渊然而深,如同小说之名与实的演变一般,由杂体文章之一种,逐渐被历代文人灌注入趣味、辨识、人格襟抱,走向独立的文学之蕊。两宋之间,随笔体笔记兴盛,待至明清,笔记体小说蔚然成风,蒲留仙之《聊斋志异》 ,终达黄钟大吕。
新时期文学伊始,古老的笔记体小说重新焕发生机。汪曾祺、林斤澜、贾平凹、李庆西等,皆是其中的名家好手。他们调动了多种叙事手法,精心钩沉市井民俗的百态生活,使得这一文体更加趣味化和文人化,由此衍生出“新笔记小说”的理论命题。文学落潮经济成为显学以来,笔记小说受到冲击,渐呈式微的迹象。也是从这一时期开始,笔记小说渐渐靠拢小小说的阵地,其亦幻亦真的手法,奇人异事的挖掘途径,为一些小小说作家所钟情。与此同时,笔记体小说也由全国性的症候转向地方,部分小小说作者利用自身野史逸事的积累,不自觉地跨入笔记体小说创作的方阵之中,如此成为地方性文学格局中重要的补充。
毋庸讳言,中原堪称笔记小说的重镇。河南自身即为小小说写作的大省,这里有《百花园》 《小小说选刊》等重要阵地,有杨晓敏这般专事小小说也包括笔记小说理论创建的评论家。就创作层面而言,近20年来,这里走出两位笔记体小说的代表人物,一为《陈州笔记》的作者孙方友,一为《宋朝故事》的作者张晓林。两位作家之所以站立枝头,概在于系列写作的坚持和守恒方面,当然,语言的老辣和叙述的别致也是其中显明的要素。不过,两者所取风格路数不同,孙方友的陈州系列,以故乡淮阳这一中原腹地为文学地理学的标记,选取各类市井或底层人物,向文本中注入百年中国风云变幻之节律,故而兼具了民俗学和社会学的意义。再加上其本人如同高尔基般丰富以致传奇的人生履历,使得其能够运笔如风,人物故事的勾勒生动传神,乃十足的接地气的作品,也因此,“笔记体小小说之王”的美誉非空穴来风。
现居于汴梁古城的张晓林则对北宋时期的士林生活方式、精神生态情有独钟。目前来看,其已经结集的作品大致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以他的家乡圉镇为背景的系列作品,和古称“雍丘”现称杞县为背景的系列作品,铺展了官员、捕快、盗贼、奇人、女子等众生相。圉镇现为杞县于镇,地方虽不大,却名人辈出,为董宣、蔡邕、蔡文姬、江统和李可大等人的原籍所在。圉镇和雍丘系列展开的是世情百态的描摹,极强的故事性后面,是作者对世相、对社会底层文化习性的体察。比如《红薯泥》一篇(红薯泥为豫菜中一道极具杞县地方风味的名菜) ,手艺人老胡有一手做红薯泥的绝活,不愿违背内心信念为一个大人物献艺,付出了十指被剁掉的惨烈代价。其徒弟新根娶了婆姨之后,耐不住劝说,将老胡死前的嘱托抛之云外,成为唯利是图之人。两相对比,老胡的气节操守如奇崛的松树,孤悬于峭壁间。笔者注意到在处理这一类故事之际,张晓林并没有让其笔下的奇人奇事走向奇幻,而是向内掘进,发掘众生相中的操守、名节、忠义、信与耻等文化根系,这些可贵的德行虽然尘烟覆盖,一旦拨开,其光芒卒不可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