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三、重申经验论批评谬误马歇雷一直对经验论的文学批评不以为然,他认为“不可能有批评事业足够的经验主义的表述”(P8),“就一个知识而言,一个作家的工作并不表现其自身(这一点也可以在适当时候进一步研究)。这种经验论的批评,仅仅提出消费的规则,无法成为生产的法则,这种传统批评的方法,必然滑入经验主义的谬误,自发地将自己的工作进行隔离审查,其方法限于描述、同化,在此对象成为了批评工作的衡量标准:“完全取决于其对象,批评的判断只需复制和模仿它。但是,如果我们将马歇雷的对经验论的批评理解为他对生产性批评的强调的话,我们会发现,马歇雷的偏见,确实可以真真切切地成为文学批评理论史上的真知灼见。
关键词:批评;马歇雷;生产;规范性;文学作品;文本;话语;偏见;研究;独立性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孙鹏程,温州大学人文学院
对于马歇雷,国内研究并不多,学界一般喜欢从“意识形态”“离心结构”等角度入手,而这种定式理解,究其原因则是由于对文本的细读不够所引起的。应该说,马歇雷是一位精细的研究者,在西马理论家中,他对文学的认识,尤其是文学批评,是非常有特色的。一般而言,人们认为西马理论家对文学研究,尤其是文学性本身的理解似乎总隔一层,但是,马歇雷的理论可以纠正这个误解。
一、有哪两种文学批评
马歇雷对“批评”这一词的分析,使我们看到了他精细的地方。他对于这个词,首先进行了一个社会历史的分析:“我们应该被问及词‘批评’的含义和用法,它一直被越来越专门地使用了,17世纪以来,它被视为文学作品的研究,甚至是‘文学史’,其曾被赞成使用,不过最终没有取代‘批评’。很快人们认为有必要区分文学批评和文学史,假设他们是背道而驰的。”(P3)看起来,这似乎有些司空见惯,不过,如果考虑到批评作为现代性之兴起,尤其是一种知识的生产,这种历史性的分析显得意味深长。
他接下来所做的精巧细致的分析,让人进一步感到,他是一个对文学的历史性及文学的界定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的文学研究者,他对“批评”这个含混不清的词做了辩证地辨析。
一方面,批评“意味着一个拒绝的手势,一个指责,一个敌对的判断”。(P3)确实,文学史上有许多著名的批评,比如傅雷对张爱玲的批评,虽不能说是一个完全的拒绝,但确确实实称得上是一种指点;尽管这种指点是善意的,但实实在在是批评家试图从文学的立场,对作家做出的“拒绝的手势”(P3)。当然,这种拒绝,在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指引,这暂且另当别论。此外,假如我们将托尔斯泰批评莎士比亚的文字视为一个批评家的话语的话,我们可以更明显地看出“一个拒绝的手势、一个指责、一个敌对的判断”(P3)。如果我们还想再举一些例子与下面将会提到的例子作为对照的话,那么威尔逊对普鲁斯特的不乏尖刻的评论将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在另一方面,批评也是“有限的积极知识,表示各种情况的研究和一个行动的多种可能性”(P3)。这意味着,批评是一种积极力量,通过文学批评,一种新的知识产生了,比如说巴赫金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拉伯雷的批评表明,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拉伯雷的创作,对于人类具有特殊的意义,并在此基础上揭示了上述两位作家的言语行为的积极意义。当然,批评意味着多种可能。尽管从目前看,巴赫金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拉伯雷的认识是极具意义的、非常深刻的,但是在将来,批评的行为可能会使我们在新的历史语境中揭示出不同于巴赫金的新解释,这是因为文学批评是生产性的,将不断地揭示话语行为的多种可能。同样,海德格尔的荷尔德林阐释是精彩的,热奈特对普鲁斯特时间的复杂性揭示是细致的(尽管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经典叙事理论搭建上),但是,将来必然会有新的批评为我们提出新的可能。
总之,这两者的不一致,可以概括为“作为谴责的批评之否定判断”(P3)和作为积极的知识、“暂时称之为作为解释的批评”(P3)的分歧,或者可以称之为“批评作为鉴赏”(P3)和“批评作为知识”(P3)之间的区别。前者是“调用规则”(P4),后者则是“制定法则”(P4);一个是“一种艺术、一种技术”(P4),“另一个是一门科学”(P4):这是马歇雷对两种“批评”的界定。正是在这两个界定之下,马歇雷展开了自己对文学批评的精巧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