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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巨人:明末耶稣会士在中国的故事》
《Generation of Giants :The Story of the Jesuits in China in the Last Decades of the Ming Dynasty》
译者前言
一
纵观几千年的文明史,人类活动的半径不可避免地受到地理条件的局限;但同时,它又随着科学的进步和驾驭自然的能力的增长,特别是交通手段的进化而逐步扩大。因此可以说,文明半径的扩展同时就是人的力量对自然限制的超越。
中华文明最早发源于黄河、长江流域。它经历了小国寡民的发展阶段,经过春秋、战国时期铁与血的残酷洗礼,在公元前221年达到了第一次统一。在这之后的近2000年中,中国又经历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多次整合,经历了农业民族与游牧民族之间的仇杀与融合,当十七世纪即将来临的时候,终于形成了一个比较稳定的文明区域。它的中心是以儒家思想为核心的汉族农业文明区,它的周围是众星捧月般向它朝贡的所谓的“蛮夷”。这几乎就是当时中国人心目中的整个世界。
中华文明之所以几千年代代相因,经久不衰,而不像古埃及、古巴比伦那样出现断层,从根本上说,不能解释为中国人“天生优越”,而是独特的地理环境保护了它——北部是西伯利亚的永久冻土带;西部是帕米尔高原和青藏高原的天然屏障;东部是浩瀚的大海。这一圈难以逾越的藩篱,虽然说不能完全阻隔其与外部的交往,但毕竟使外部文明的大规模进入显得异常艰难。中华文明就这样在造物主的特别呵护下,没有经受过外部文明毁灭性的打击,而达到了高度的繁荣,并且从未间断地延续了数千年之久。但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这种保护同时又是一种局限,天长日久,渐渐地消磨了它的活力。
中华文明经历过生气勃勃、锐意进取和开放胸襟的时代。正如本书所描写的:
“中国曾经有过热衷于探险的激动人心的时代。在汉朝(前206~220)伟大的汉武帝(前140~前87)的统治下,亚洲的土地就已经回响着中国军队征服的脚步声。伟大先驱者们探险的足迹深入到中亚地区,并与地中海文化的边缘地带建立了接触。在盛唐的黄金时代,都城长安(即现在的西安)曾是整个东方的麦加。当时,她的文化光辉照亮了东方,她的影响覆盖周围各国。天主教的聂斯托里教派(Nestorian)受到了友好的欢迎,伊斯兰教和摩尼教也被宽容和接纳,佛教继续带给中国外部世界的新鲜思想的溪流。在元朝统治期间(公元1279~1368),当忽必烈的继承者们在中国南面称王时,在‘汗八里’(即后来的北京)尘土飞扬的街道上,外国人的面孔是很平常的景观。”
但同样也像本书所评论的:“这样的光荣日子已经成为遥远的过去了。产生一种令人振奋的新思想,在中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十六世纪的中国,已经衰老了。这个大明王朝也已经衰老了,没有冒险和进取的精神了。”
在笔者看来,中国在封建社会的后期之所以发展缓慢甚至停滞,其主要原因就在于“闭关自守”。笔者认为,社会的发展与进步,有赖于文明区域彼此间的竞争。根据系统论的定律,系统与外界环境之间的物质、能量和信息的交换,是系统走向有序的动力;换言之,如果这种交换被窒息了,系统将走向无序,社会将失去活力。
春秋战国时期曾是中国历史上最富有活力的时期,其动力就在于当时诸侯国之间的竞争。励精图治、延揽人才、富国强兵,以及“取人之长,克己之短”的不断革故鼎新,乃是国家生存的基本条件,否则就可能亡国灭种。竞争可以使能者、强者脱颖而出,竞争可以为国家遴选出高明的统治者。而竞争的结果,不可避免的是强者的一统天下。天下太平无疑对生产力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但是一统天下的弊端恰恰是扼杀了竞争。因此,当大一统的中华文明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内部的竞争虽然可以改朝换代,却不能给中华文明的整体带来新的营养,社会更进一步的发展需要有一个强大的外部竞争对手。由于前面所提到的地理环境的因素,十七世纪(也就是明代中期)以前的中国恰恰缺少这样的竞争对手。
然而就在这一时期,就在中国人正以自己的物质与精神的成就,得意地孤芳自赏的时候,在欧洲,一种以开放、进取的姿态企图占有全世界的新文明正在迅速地崛起。它催生了近代科学,而科学又赋予它扩张的翅膀。欧洲的版图已经容纳不下它疯狂的脚步了。近代西方文明与古老的中华文明两者之间的碰撞,已经不可避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