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近几年，“小清新”成为青年人中颇为流行的一个名词，在大众媒体尤其是网络媒体上广泛传播。目前，传统媒体对“小清新”的覆盖主要集中在概述性的专题介绍等方面，网络媒体则是“小清新”文化发源和繁荣之地。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看，青少年减压宣泄、逃避现实和寻求认同的情感需求是其兴起的主要原因；从符号学和“消费社会”理论来看，追求“小清新”商品的符号价值以实现身份认同是其繁荣的重要因素。

　　关键词： “小清新”；豆瓣网；符号消费；身份认同

　　21世纪初，一些文化消费类媒体推动了“小资”文化的传播，塑造了后现代小资现象。当代主流意识形态、大众文化形态、知识精英话语、现代都市产业体系和全球化情境共同角逐形成了“小资”的文化场域。然而近几年来，“小清新”频繁在大众媒体上出现，成为一种新的文化现象。文学、音乐、影视等诸多领域都出现了冠以“小清新”名号的文艺作品，“小清新”也成为一个新兴族群和一种新的生活方式的代名词。追求质朴、纯真、自然的“小清新”是对关注品味、时尚、格调的“小资”的反抗还是延续？本文将简要介绍传统媒体和网络媒体对“小清新”文化的呈现，从社会心理学和符号学的角度分析“小清新”文化兴起与繁荣的原因，探究“小清新”文化与“小资”文化之间的关联。

　　一、当代传媒语境下“小清新”文化的呈现

　　“莉莉周是信仰，陈绮贞是活佛。穿条白色棉布裙子，往耳边塞个大耳机，再找一片金灿灿的小麦田儿，往里一站，双眼一闭，脑袋一仰，仰望华丽丽的四十五度天空，再拿个小Lomo相机一喀嚓，哇！文艺了。”这是网络上对“小清新”们的典型描述。麦田、棉布裙、帆布鞋、Lomo相机等符号共同绘制了一幅“小清新”的生活图景。在传媒的推动下，奉行“小清新”生活方式的小众群体被展现在大众面前，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在清新系的文艺作品中找到了价值认同，社交媒体更是为“小清新”们提供了更多的“抱团”机会。

　　（一）传统媒体对“小清新”的报道

　　目前，传统媒体对“小清新”的覆盖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般性的专题介绍；服饰家装、旅行摄影、文学艺术类专栏以及在新闻报道中借用“小清新”的某些特征。

　　首先，一些传统媒体纷纷发现“小清新”的发展势头，为其做过一系列的专题报道。如《南方周末》早在2011年4月21日的E28版就刊登了两篇有关“小清新”的文章：《从今天起，我宣布我是一个“小清新”》和《“小清新”敌对“小资”》。前者认为“小清新”文艺的特点是“清新、唯美、温暖、治愈”，“小清新”是一群“有自己的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年轻人[1]。后者则将“小清新”与上世纪风靡的“文青”、“小资”进行对比，认为“小清新”是“21世纪消费主义文化泛滥后，想象性地抵抗消费主义文化的一个族群”[2]。《新周刊》2011年第18期推出了“重口味”与“小清新”系列专题，八篇角度不同的文章将目光投向都市和网络亚文化——“‘重口味’们追求猛烈、怪异、繁复、躁动，想把现实世界剥去伪装”。‘小清新’们追求淡雅、自然、朴实、静谧，想在精神世界自我陶醉。[3]”

　　其次，传统媒体对“小清新”的介绍主要渗透在宣传某种文艺作品、摄影手法、旅游景点、服饰家装风格、生活理念之中。例如，《环球时报》的文章《寻觅台式“小清新” 导演钟爱的取景场地》，介绍了台湾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和《海角七号》的剧情及拍摄场地，让诸多“小清新”对台湾垦丁产生向往之情。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音乐之声频道多次介绍“小清新”风格的艺人如陈绮贞、苏打绿、Keren Ann等，并播放他们的音乐作品。美容时尚类电视节目《美丽俏佳人》经常以如何打造“小清新”式的装扮为主题，如“打造日系小清新超洋气发型”等。《家庭百事通》杂志的文章《做个“小清新”，体验麦香式的生活》则呼吁都市白领在上演完职场“攻心计”之后，做个“小清新”，享受蓝天、白云、绿地的郊外风景，给心灵放个假。

　　最后，越来越多的新闻报道也融入了“小清新”的元素，尤其体现在传播天气的预报信息和描述会风文风的评论类文章之中。2013年初，中国的大多数城市受到了雾霾的“眷顾”，雾霾侵袭了北京、山东、江苏、安徽等省市，给人们交通出行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哈尔滨电视台在雾霾天结束之后，播报“雪花将送来小清新”；《华西都市报》称，在“‘雪白精灵’的帮助下，北方的空气开始走‘小清新’路线，空气质量一宿之间得到改善”；《楚天金报》则叹息，武汉的“毛毛雨没能赶走雾霾，小清新不久又恢复重口味”……十八大之后，伴随着政府工作报告大幅“瘦身”，会议时间缩短，效率提高，《山西日报》指出，“两会会风文风劲刮小清新”。《羊城晚报》感言“年年有两会，今年开出了新意。经历过今年两会，记者感受最深的是场内场外刮起了一股清新会风”。《甘肃日报》大赞“兰州市委、市政府大门前，警车鸣笛、开道的现象没有了”，兰州市领导“为政‘小清新’轻抚金城”。

　　传统媒体及时发现“小清新”的风靡形势，迅速报道，关注年轻人的想法和生活状态，并创造性地借用“小清新”崇尚的朴实、简单的原则，运用于新闻报道之中。然而，网络媒体才是“小清新”文化真正的摇篮和哺育所。

　　（二）网络媒体的文化解放价值对“小清新”传播的推动

　　就技术层面而言，网络媒介具有综合不同传播表现形式、使用不同感知方式，既对个人化自主使用也对机构组织运用开放的倾向，这种传播偏向不同于以往的印刷媒介、广播、电视媒介，是一种综合性、包容性的媒介传播倾向，在这个意义上来说，网络技术是一种包容性的媒介。作为包容性媒介技术，与传统媒介相比，网络媒介具有更多互动性、社会参与性、私人化、自主性的可能。不管是文化个体还是文化群体，都具有自由平等参与网络文化活动的机会和自由，打破了现存文化传播的垄断和控制[4]。网络媒体的文化解放价值成为“小清新”之风蔓延的一剂助推器，豆瓣网、微博和一些论坛已经成为“小清新”的主要集散地、弘扬地。

　　豆瓣网是一家Web2.0网站，用户可以自由发表有关书籍、电影、音乐的评论，可用性、操作性、人性化，是豆瓣坚持的三大原则。豆瓣网的页面设计清新简单，以绿色和白色为主色调，排列清晰，商业广告较少。豆瓣网的这些特性受到了“清新粉”的青睐，他们在豆瓣上互相推荐音乐、文学、影视作品。豆瓣网以“相同兴趣”为纽带，推出了“和你口味最像的人”、“同城”功能（常组织看文艺电影、旅行等活动），为志同道合的“小清新”提供了“抱团”的机会。 除了豆瓣网，微博、论坛也成为“小清新”的聚集场所。国内注册用户最多的新浪微博中，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涉及“小清新”三个字的微博超过7000万条，以“小清新”为名的用户也超过了2000个。百度贴吧“小清新吧”长期稳居“百度贴吧兴趣收藏签到排名”前五名。一个名为“番茄派”的网站自称为“小清新中国第一站”，主要有文字、图片、漫画、音乐、投稿等版块。

　　“小清新”从一个独立音乐流派成长为一种文化现象、一个族群的代名词、一种人生态度，体现了其蓬勃的生命力。网络作为新兴媒体，其开放的信息环境对“小清新”文化的传播起到了助推的作用。然而，“小清新”文化兴起与繁荣的原因还需从当代青年的社会心理需求和社会商业环境两方面进行更加深入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