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几天后“公理战胜”的消息传来,举国皆有喜从天降的感觉,据梁启超当时的观察,那些天“官署放假,学校放假,商店工场放假,举国人居然得自附于战胜国之末,随班逐队,欢呼万岁,采烈兴高,熙如春酿”。次日,吴氏更体悟到王对本国文化浓厚眷恋之意,于是在王灵前自誓云:“今敢誓于王先生之灵,他年苟不能实行所志而淟忍以没,或为中国文化道德礼教之敌所逼迫、义无苟全者,则必当效王先生之行事,从容就死,惟王先生实冥鉴之。然因王氏自杀“闻之悲叹”遂闭户数日赶写《悼王静安先生》的新式学人顾颉刚,却恰恰惯用欧人眼光看国人国事。法国学者迪尔凯姆在其名著《自杀论》中指出:“人们把任何由死者自己完成并知道会产生这种结果的某种积极或消极的行动直接或间接地引起的死亡叫做自杀。
关键词:王氏;世人;梁济;梁氏;先生;共和;主义;学者;放假;礼教
作者简介:
1918年11月7日,即将步入花甲之年的前清民政部员外郎、学者梁济,问其子梁漱溟一句话:“这个世界会好吗?”时在北京大学哲学门任教的梁答道:“我相信世界是一天一天往好里去的。”“能好就好啊!”梁济说罢离开了家。
投水自尽前,梁济留下万言《敬告世人书》。遗言中写道:“此身之死,系为清朝而死。绝非反对共和,而且极赞成共和,因辜负清廷逊让之心,不实行共和爱民之政,故愤慨而死。国性不存,国将不国。必自我一人殉之,而后让国人共知国性乃立国之必要……我之死,非仅眷恋旧也,并将唤起新也。”
就在梁氏弃世五天后,鲁迅在日记里只写下淡淡的三个字:“晴,无事”。可知其死并未引来社会太多关注。因为对于彼时国人而言,1918年的深秋似乎是个值得高兴与充满希望的季节:10月“翰林总统”徐世昌就职,带来对“文治”及和平的憧憬;11月一战以协约国战胜而结束,中国虽只派出一些劳工,也因参战而得以分享“公理战胜”之喜悦。故不少人乐观判断人类新纪元自此开始,须借欧战胜利之东风,由外及内,一举解决中国所有问题,从而屹立世界强国之林。梁济选择在群情最愉悦之际投湖离开,此时机对他可谓着实不佳。几天后“公理战胜”的消息传来,举国皆有喜从天降的感觉,据梁启超当时的观察,那些天“官署放假,学校放假,商店工场放假,举国人居然得自附于战胜国之末,随班逐队,欢呼万岁,采烈兴高,熙如春酿”。梁氏之死自然唤不起世人之警醒,更改变不了他们开心的情绪。
直至次年初,《新青年》杂志才陆续刊登有关梁济沉湖的评论文章。打头阵的乃陶孟和。在陶氏看来,“他的死是根本于两种误谬的理想”,其一“是拿清朝当做国家”。因为梁“习于孔孟的政治哲学,伏在专制政体下长久了,所以把政府和国家的区别都分不清。观念不清,竟至误送性命,够怎样的危险啊!”其二“是以为自杀可以唤醒世人”。于是陶氏按照西方社会学的一套理论逻辑层层剖析,认定“东方式的自杀是消极的,不是对于政治上、经济上、宗教上有所奋斗而流血,乃是奋斗无力而流血”,故其死“有什么用处呢?”较之陶氏理性式的冷酷,陈独秀的理解则多少表达了一份同情,“就是梁先生自杀,无论是殉清不是,总算以身殉了他的主义。比那把道德礼教纲纪伦常挂在口上的旧官僚,比那把共和民权自治护法写在脸上的新官僚,到底真伪不同。”傅斯年亦指出“任凭他是什么主义,只要有主义就比没有主义好。就是他主义是辜汤生、梁巨川、张勋……都可以,总比见风使舵好。”而胡适对梁济之死的解读更为聪明讨巧,他给梁冠之以“二十年前的革命家”的头衔,然后将死因归结于当时整个思想界之疲软,故“二十年前的知识思想决不能培养他那二十年后老当益壮的旧精神,所以有一种内部的冲突,所以竟自杀”。借助此过度阐释的手法,胡建议学界今后应养成欢迎新思想的习惯,培育言论自由的空气,从而避免梁氏悲剧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