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中国政治发展道路的坚持与探索,不能离开对当下西方政治变化的思考和探讨,要将两者联系起来,深刻把握自身的优势,坚定民主探索的自主立场,强化探索更好社会制度的价值取向,同时直面民主政治建设的自身问题,深化政治体制改革以推动社会主义民主的建构与完善.一、西方民主政治危机形成原因的西方论述耐人寻味的是,在宣告“历史的终结”20多年后,美国学者弗朗西斯·福山宣告了美国民主的倒退。二、西方民主与资本主义的未来关于资产阶级民主的基本问题,马克思主义创始人不仅早已经从理论上解决,而且西方民主历史与现实也验证了其科学性。
关键词:发展道路;西方民主;全球化;政治发展;中国;探索;衰落;马克思主义;民主危机;民主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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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金融危机和民主危机相继发生,表明当代西方资本主义正在发生重大而深刻的变化。在马克思主义看来,西方民主有着自身无法克服的基本矛盾,包括福山在内的西方关于民主危机原因的探讨,都呈现出明显的局限性。民主危机和金融危机一起,标志西方资本主义过渡性特征的强化。中国政治发展道路的坚持与探索,不能离开对当下西方政治变化的思考和探讨,要将两者联系起来,深刻把握自身的优势,坚定民主探索的自主立场,强化探索更好社会制度的价值取向,同时直面民主政治建设的自身问题,深化政治体制改革以推动社会主义民主的建构与完善,达成新的政治文明越来越充分的实现。
[关键词]资本主义;民主政治危机;政治发展道路;社会主义民主
[作者简介]吴波,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社会科学评价中心研究员
一贯以民主灯塔自我标榜的美国深陷民主困境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金融危机和民主危机相继发生,表明当代西方资本主义正在发生重大而深刻的变化。这就提出了坚持和运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和方法,剖析西方民主政治衰败的原因与实质,并站在世界历史的高度审视西方民主和西方资本主义未来的现实必要性。与此同时,中国政治发展道路的坚持与探索,也不能离开对当下西方政治变化的思考和探讨。只有将两者联系起来,才能更加深刻地把握自身的优势和发现自身的问题,以推动社会主义民主的建构与完善。
一、西方民主政治危机形成原因的西方论述
耐人寻味的是,在宣告“历史的终结”20多年后,美国学者弗朗西斯·福山宣告了美国民主的倒退。2017年2月9日,美国《华盛顿邮报》网站刊发了题为《曾宣布“历史终结”的人担忧民主的未来》的文章。福山在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指出:“25年前,我不知道民主制度会如何倒退,也没有理论来谈这个问题。现在我认为,民主制度显然可能倒退。”①这已经不是福山第一次对西方民主的衰败作出判断了。2012年,他在美国《外交》杂志发表的《历史的未来———自由民主制能否在中产阶级的衰落中幸存下来?》一文就指出:“当前的全球资本主义体制正在侵蚀中产阶级,而中产阶级乃是自由民主制的基础”②。2014年,以《政治秩序与政治衰败:从工业革命到民主全球化》出版为标志,福山宣称美国的政治体系事实上陷入严重的衰败。2016年11月21日,福山在为英国《金融时报》撰写的稿件中更是明确指出:“特朗普担任美国总统将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在那个时代,美国对世界各地的人们而言就是民主的象征”③。
对于西方民主的现实,国内外学者给予了“危机”“困惑”“困境”“衰落”和“倒退”等字样的指认,展示了当下西方政治制度正在遭遇的困难和挑战。可能主要由于“历史终结论”的盛誉,福山关于西方民主衰败的评论引起了更加广泛的关注。但是,他显然不是第一个对当下西方民主现实作出判断的学者。早在20世纪90年代,在苏联解体后新一轮全球化逐渐展开之际,西方一些学者就对西方民主的现实作出了准确的预判。在中国的思想界开始权衡和讨论参与经济全球化利弊得失的时候,德国著名学者哈贝马斯等人就对全球化与西方民主的关系展开了深入讨论,论述了全球化对西方民主的破坏性意义。在哈贝马斯看来,“资本主义与民主结合起来的问题,就是解决经济效率与自由和社会保障的关系的问题”,解决这个问题,“关键在于施行某种致力于在高就业水平下比较全面推行福利和社会保障的政策,从而能够把经济效率同自由和社会保障结合起来,从而把资本主义同民主结合起来”。④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哈贝马斯指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经济全球化都破坏了一度得以实现的社会福利国家妥协的局面。而社会福利国家妥协即使不是解决资本主义内在问题的理想方案,也能够把它所造成的社会代价维持在可以容忍的限度”⑤。弗里茨·沙尔普杰也认为,全球化导致了资本主义与民主关系的紧张:20世纪70年代以来日益增强的经济跨国一体化“再次排除了民族国家的政治在战后几十年间逐步发展起来的‘以民主方式驯化资本主义’的能力”⑥。拉尔夫·达伦多夫则进一步指出,全球化对于西方民主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全球化这个主题词所描述的发展,对于西方200年来所理解的民主制本来就不会有什么促进作用”,在他看来,全球化赋予西方世界的是这样一幅阴暗的图画:“全球化剥夺了迄今一直正常运转的代议制民主的唯一家园,即民族国家的经济基础。全球化损害了市民社会的团结,而民主的讨论是在市民社会中发展起来的。全球化用孤立的个人之间无结果的沟通取代了民主主义的制度”⑦。
显然,在他们看来,西方民主危机的问题是伴随着新一轮全球化浮出水面的。在当下诸多关于西方民主困境原因的分析中,全球化的因素首当其冲,可以说和哈贝马斯等人的观点遥相呼应。福山就认为:“全球化的确在民主国家中制造了内部紧张,而民主国家却无法调和这些紧张。”⑧众所周知,中产阶级长期以来被西方视为民主的核心力量,亨廷顿和利普赛特等一直把民主和中产阶级的政治参与联系起来。在福山看来,中产阶级的衰落构成西方民主陷入困境的起点,而经济全球化是美国中产阶级衰落的重要原因之一。除了全球化外,福山认为,技术创新也是造成中产阶级衰落的一个原因。他甚至认为中产阶级衰落的罪魁祸首是技术:技术创新所带来的经济效益都被极少数精英占有了,这导致美国不平等问题的加剧。
除了全球化和技术进步外,民主过度成为西方学者探讨西方民主困境形成的一个原因。正如意大利资深政论家布里齐奥·弗兰齐欧所感叹的,常识和历史经验表明,过度的民主必然会置民主于死地。福山认为,美国出现了过度民主的危险,政府遭到了法治与民主的削弱。美国政治改革所面临的挑战是太多的法与过于低效的政府,造成了政治制度的衰退。意大利约翰卡伯特大学教授彼得·帕加尼尼也指出,西方民主正在遭遇两大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民众过度地盲目参与,第二个问题是民众不能全面客观地接受信息。{9}
应该说,关于民主过度的分析表明西方思想界开启了对美国民主制度自身的批判性反思。但总体上看,无论是“全球化论”“技术进步论”还是“民主过度论”,以及“民主操纵论”“中国威胁论”和“世界经济不景气论”等,西方思想界关于西方民主危机的探讨存在明显的局限。第一,大多数分析有意或无意忽略了西方民主固有的缺陷作为导致西方民主危机的根本原因,而仅仅将之归结为外部因素的作用。“全球化论”“技术进步论”等都证实了这一点。包括福山在内的一些人甚至将中国模式视为西方民主倒退的外部影响,无非是“中国威胁论”的新版表述,王顾左右而言他的特征就格外明显。第二,少数分析虽然指向自由民主制但对其局限性仍然缺乏深刻反思。福山关于法治过度的思考,虽然提出了西方政治制度在实践中的退化问题,但即使面对西方民主倒退的实际情形,福山也没有放弃自由民主具有历史终结意义的基本观点,只不过开始承认创造现代自由民主制度的过程有多么艰难而已。资本对民主的驯化导致当下西方民主实践产生了诸如民主游戏化等一系列问题的凸显,不能不把批判的目光指向西方民主制度的内核。正如有学者指出的,“问题的严重性甚至还不在于美国政治制度已经无法保证多数人民的意志决定政治领导人”;“现代竞争性选举已经成为民主政治以及人们主权概念的扼杀者”。{10}第三,一些分析虽然注重对经济因素的考察但对西方民主的经济基础缺乏深刻反思。资本对民主的侵蚀是资产阶级民主的常态,政治为经济操纵是其固有局限性的一大表现。那些在经济上居于优势地位的集团,往往享有更大的权力,更多地影响政策的制定,从而对民主制度的本质造成严重的侵犯。不少西方学者虽然注意到经济因素对民主制度及其实践的影响,但往往只停留于分配领域或只停留于经济形势的分析。彼得·帕加尼尼的观点具有典型性。他认为,“民主制度的顺利运行有赖于经济的健康发展。民主制度的弊端近年来成为关注焦点,恰恰是因为世界经济的不景气”;“当经济增长长期处于停滞和衰退时,普通人的生活受冲击最重,普通民众和精英阶层之间的矛盾开始尖锐,情绪宣泄在民主选择中的决定性因素因此加强,给民粹主义发展提供了更大空间”。{11}这种外部反思的方式既回避了对西方民主局限性的追问,也缺乏对导致经济不平等根源的探究。







